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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火冷卻,找一些木屑什么的擱油水里,拿鍋刷再反復刷洗。最后,盛干凈鍋里的油水,清洗一遍,燒個一兩鍋的開水,“開鍋”即完成了。
處理好了鐵鍋和小石磨,郁容去前院檢查著晾在竹匾上的米粒,到底泡過了水,米粒吸了水分有點漲,曬了半個下午還沒完全干燥。
無需著急。
準備工作已然到位,炒米磨鍋巴粉,正式做起來,花費不了多少工夫。
少年大夫回后院,開始收拾適才被倒騰得有些凌亂的廚房。
忽看到一中小號的陶甕,放在角落里,正被盆架剛好擋著了,不注意看很難發現它的存在。
陶甕一看就知道用過一些年頭了,肯定不是此先在土陶坊定制的。
郁容回想了一會兒,記不清這東西從哪來的,也不獨自糾結,移開盆架,直接將陶甕搬出來。
好重!
顯然,甕里裝滿了東西。
少年大夫愈發好奇,小心地打開甕口——
臭!
郁容一個不妨,被臭味熏得腦子發懵,好一會兒,緩過神,又覺得這沖鼻的味兒,莫名讓人口舌生津。
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他覺得這臭味怪熟悉的,好像是……
臭蘿卜!
郁容驚喜。
——臭蘿卜啊,真真是好些年沒嘗過味了。
跟臭豆腐一樣,但凡沾了“臭”的食物,基本是一個“德行”:聞著臭、吃得香。
一碗臭蘿卜,加點蒜子,煮飯時順便蒸上,吃起來方便,關鍵是,非常地下飯。
腌得好的臭蘿卜,生吃也不錯,酸爽可口。
盡管,郁容知道這東西不太健康,不過,作為標準的大天朝吃貨,在美食面前,可以酌情降低一些底線的,咳。
喜歡吃臭蘿卜的人,往往更喜歡臭蘿卜的湯。
這湯,有好幾種吃法。
最常見的,就是蒸制臭蘿卜后,油湯泡飯,十分開胃……只是這種吃法,略顯“重口”,不一定誰都能吃得慣。
還有一種做法,是郁容個人比較喜歡的——臭蘿卜湯泡豆腐和(或)青椒。
青椒去籽,豆腐切塊,放入腌制臭蘿卜的器具,浸沒在湯水里,腌泡幾日,再撈出來蒸著吃……
飽吸臭蘿卜湯的豆腐,風味絕妙獨特,好吃到了極點,決不比臭豆腐、豆乳什么的差,只要吃下了第一口,就想吃第二、第三口,哪怕食量小的人,也會在不知不覺間就吃掉了好幾大碗的米飯。
泡過湯的青椒也一樣,脆脆的、酸酸的、臭臭的又香香的,滋味復雜,相當美妙。
對郁容來說,臭蘿卜可算是稀罕物了。
當初體驗農村生活時,其他的腌制菜,諸如咸豆角、酸芥根、蘿卜干,等等,早晚餐常能吃到。
卻不知為什么,臭蘿卜在飯桌上幾近絕跡了……興許是物質條件越來越好了?
過慣苦日子的長輩們早吃膩了臭蘿卜,不愛做了,喜歡吃臭蘿卜的年輕一代,基本上也沒那個手藝,好吃的又太多了,久而久之,漸漸就忘了年幼時臭蘿卜湯泡飯的滋味。
郁容便是這年輕一代的一員。
喜歡吃臭蘿卜,偏偏自己不會做……好些年沒再嘗過,便差點忘了還有這樣一種美味了。
獨特、誘人的臭味,不斷地涌入鼻腔。
從對臭蘿卜的懷念中回神,少年大夫忍不住疑惑了:這一大甕臭蘿卜,到底是從哪來的,怎么會在他家的廚房里?
郁容琢磨了一會兒,忽是想到什么,小心地托舉起陶甕,努力往下面看。
不出所料,甕底有個歪歪斜斜的刻印,仔細辨認,是缺胳膊少腿的一個“寳”字。
瞬間意識到了,是怎樣一回事。
郁容幾乎能肯定,這一甕的臭蘿卜,是辦宴席那天,別人偷偷塞進來的賀禮……對他是個驚喜,放在這青簾,送禮送臭蘿卜,卻是顯得寒磣了。
是誰送的,大概也有數。
村西有一位“寶阿舅”,是青簾少數的外姓住戶,跟張氏族親沾親帶故的,在一眾五等戶的人家里,他家都是條件最差的那個……能送這一甕的臭蘿卜,已是誠意滿滿了。
在去大惡山采藥前,寶阿舅曾討了兩劑治腰傷的膏劑,當時便十分客氣地要請吃飯,被心知其家境的少年大夫婉拒了。
郁容沉吟了片刻,起身找了一個空壇子,將臭蘿卜帶湯轉移了進去——到底是人家送的賀禮,他若直接還回去,說不準讓人誤會看不起人呢……
不過,臭蘿卜可以留下,陶甕必須要還回去……也是約定俗成。村子里走門串戶,互相送些吃的很正常,受贈與的人家回頭都會將裝食物的器具還給對方。
對境況差的人家來說,一件土陶器皿,算得上是貴重品了。
思及此,郁容連忙行動起來,洗干凈陶甕,麻布擦凈水,用籃子裝好。
正要出家門,想了想,又去了一趟藥室,找了幾貼膏藥隨身帶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