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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還算聰明。”
姜妙道:“自然,本宮當(dāng)年在皇學(xué)里可是常受太傅夸獎的。”
他將她背上馬車,放她在軟墊上坐下,自己也在小爐邊坐下,他遞給姜妙一杯茶,抬眼看著她淡淡道:“若是直到此時還看不明白那個問題,那公主也算不得聰明。”
姜妙捧著茶,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
沈之言手指緊了緊茶杯,半晌終究是低下眸去,道:“罷了。”
他取出白絨毯子蓋在姜妙膝上,二人沉默了半晌,他才道:“圣上已封臣為中軍左參議,中秋過后,臣便會隨行前往漠州,屆時公主在京中...”
說到此,他曲起食指輕輕扣了扣姜妙的額頭,才將上一句話說完:“要聽話。”
姜妙隨著他的動作閉了閉眼,問:“你要去多久。”
沈之言道:“少則一月,多則一年,公主若是嫌在府中呆著無趣...”
他頓了頓,才似漫不經(jīng)心道:“也可去臨州住些時日。”
姜妙一愣,兩國議和不是小事,長則一年半載也是有的,她也正好趁此時去往江南,到時局勢焦灼,沈之言就算知道,沒有圣旨也不能離開漠州,更無暇顧及到她了。
她抬起頭來,朱唇動了動,終是道:“不了,北境又冷又遠,我才不去受罪。”
知她向來嬌氣,此番拒絕也在情理之中,沈之言倒也沒有再說些什么,只是點了點頭。
小爐緩緩冒著熱氣,車中沉默良久,沈之言似乎想再說些什么,一偏頭,卻看見姜妙頭如小雞啄米一般一點一點往下墜著。
他嘆了口氣,將車簾掀開,在投進來的滿車月色中,他將姜妙的頭往自己肩頭一扶,隨即也緩緩閉上眼睛。
第四十三章 臨近中秋,各家府……
臨近中秋, 各家府邸內(nèi)也開始忙碌起來。
八月十二這日,大夫人白氏攜禮來拜見姜妙,一進門就笑意盈盈地做足了禮數(shù), 與她東拉西扯了幾句家常,話里話外隱隱有著試探之意。
姜妙明白她的意思, 好在她本就對掌管中饋一事毫無興趣,又看白氏眼中露出不加掩飾的精光,她便也懶得費神, 直接將中饋給了白氏掌管。
白氏得了管家權(quán),雖還不管越過姜妙去,可心中已然將這位公主當(dāng)做了色厲內(nèi)荏的角色,心中大有勝利者的姿態(tài)。
姜妙也懶得管她, 況且, 她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這日,沈之言的的馬車從府門前離開后, 姜妙便帶著紅葉回了墨院。
“江南那邊都打點好了么?”
紅葉聽她問自己, 趕忙低聲回她道:“公主請放心, 早已派了信得過的管事過去,現(xiàn)下只等您過去了。”
紅葉取過靠枕給姜妙墊在背后,她目光劃過姜妙干瘦的手腕, 差點忍不住落下淚來。
姜妙笑了笑,打趣道:“你哭什么,你家主子至少還能活三個月呢,又不是現(xiàn)在要死了。”
紅葉默默垂淚, 只道:“公主吉人天相。”
姜妙笑出聲來,一笑胸口血氣翻涌,不免又吐出一口血來。她看著紅葉慌忙將血跡掩蓋住的模樣, 不由在心中嘆了口氣。
她這幾日以感染風(fēng)寒為由與沈之言分房而睡,只因為沈之言太過敏銳,她不想讓他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油盡燈枯的事實。她越來越瘦,平日里再熱也多穿厚重襖裙,只為遮住自己已經(jīng)不成樣的身形,沈之言因北境之事每日都在忙碌,再加上她的撒嬌賴皮,竟也在他眼皮子底下混了過去。
肅衣侯一行八月十六啟程趕赴北境,那之后她便可離開,只是姜朔十八日的生辰,她看來是趕不上了。
那小子正逢封王之際,此刻肯定被宗人府和禮部那些條條框框弄得苦不堪言。
想到此,姜妙提起唇角,卻沒有什么笑意的笑了笑,她闔上眼睫,招呼紅葉過來,“扶我去歇一會兒吧。”
紅葉哎了一聲,扶著她躺在榻上,又給她掖了掖被角,便開始輕手輕腳的收拾公主的東西。
好在公主本不打算驚動旁人,是以也只有一些重要的小物件。
而今日京城西南角的摘星樓內(nèi),肅衣侯正在此設(shè)宴宴請此次隨行北境的下屬,沈之言由著候府小廝請進樓內(nèi),一抬眼便怔了怔。
隨后,他拱手道:“老師。”
李夫子朝他走過來,疑惑道:“怎么,見到老夫不驚訝嗎?”
沈之言抬起頭,淡淡道:“老師當(dāng)年也是朝中武官,于侯爺相識也再正常不過,至于為何來京中,老師不說,學(xué)生也不敢過問。”
李夫子一時失笑:“唔,你小子心思倒深,罷了,進來吧。”
沈之言頷首,隨著李夫子一同進入雅間,室內(nèi)眾人相見,自然少不了一陣寒暄。
不久的席間,肅衣侯已有了些許醉意,沖眾人道:“此次出行歸期不定,諸位可要交代好府中事宜,莫讓家親擔(dān)心才是。”
有一位大人笑道:“在坐諸位,可屬朱大人家眷最多啊,聽我家夫人說,朱大人家那十房嬌妾還因為舍不得朱大人好生哭了幾日呢!”
朱大人肥頭大耳,此刻也漲紅了臉,急道:“不過是些婦道人家的謠傳,陳大人竟也拿出來打趣愚弟,沒得失了身份!”
一番話頓時引來哄堂大笑,眾人酒過三巡,便也開始三三兩兩地聊了起來。
沈之言身上一絲酒氣也無,他舉起玉杯正要飲茶,余光看見一位兵部官員朝他靠了過來,那人醉了八分,開口便八卦道:“沈大人,我聽?wèi)舨康闹x大人說你原本不愿入仕的,怎么后來就到京城謀官了呢?”
沈之言執(zhí)杯的手一頓,他眸色幽邃,低頭看了杯中的茶一眼,半晌唇邊溢出些許笑意。
那官員還以為自己眼花,又細看了一眼,才確定這位素來清冷的沈大人竟是真的在笑。
接著他便聽見沈之言道:“我來,是為尋我的妻子。”
那官員腦中醉成一片漿糊,心道這位沈大人的妻子不就是長樂公主么?緣何又有尋妻這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