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詢問室里一片靜默，他的話仿佛久久回蕩在房間里，凌途錫在隔壁木然站著，定定看著何瀾。

何瀾被面前兩個人的反應(yīng)逗笑了：“還有什么想問的？”

柯堯金回過神，趕緊翻開本子：“他們的老巢在哪？”

“桑達在太平洋上有座島，但不常去，大多時間在美墨邊境的幾座小城活動。”何瀾給他們列舉了幾個不出名的城市名字，“現(xiàn)在不清楚了，我的消息很可能滯后。”

“他們都做過什么違法的事？”

何瀾低頭想了想：“不清楚，他不讓我參與，但可以肯定的，他不沾毒，沾毒的手下都會被他處理掉。”

“不清楚？”柯堯金覺得不可思議，“你怎么會不清楚？”

“他從不對我說他的生意，阿祈也不提，他知道我不感興趣，我大多數(shù)時間在島上，有時候他會帶我去見一些人。”

“見什么人？”

“有黑丨幫，有政要。”

“政要？”

何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很奇怪嗎？西方的政客不都養(yǎng)著黑丨幫？”

柯堯金和田坤對視，沉默。

田坤再次開口時，語氣比先前好了很多：“他們的集團有多少人？”

何瀾回憶了一下：“其實規(guī)模不大，傭兵大概三十幾個，這些人不穩(wěn)定，來來回回的沒幾個熟面孔，但像阿祈那樣的‘自己人’有二十幾個，他們都很忠誠。”

柯堯金抬手：“那我有個疑問，你在集團中是什么身份？他為什么心甘情愿養(yǎng)著你？”

“你是不是想歪了？”何瀾若有所指地笑了一下，余光瞥過整面墻的鏡子，他知道，凌途錫就在那后面，“桑達是個有愛心的人，他收養(yǎng)了很多孩子，我，湊巧就長成了他最喜歡的樣子，他曾經(jīng)說過，他心目中的兒子就該是我這張臉。”

“他收養(yǎng)了很多孩子嗎？是正規(guī)收養(yǎng)？不會傷害他們？”

何瀾失笑：“想什么呢，當(dāng)然是非法收養(yǎng)，跟其他收養(yǎng)人不同，桑達喜歡收養(yǎng)大一點的孩子，這么大的孩子不好控制，除非心悅誠服，所以，他從不傷害他們，只有犯錯才會受到懲罰。”

柯堯金感到十分不可思議：“怎么會有人喜歡收養(yǎng)大孩子？他們都開始懂事了啊，會跟他有感情？”

“他沒有家人，也不在乎家庭成員的親密關(guān)系，我覺得他是享受被膜拜的感覺，他始終認(rèn)為自己是強者。”何瀾頓了頓，“他喜歡通過展示自己的武力、財力和愛心讓那些孩子屈服，他們也心甘情愿為養(yǎng)父變成強者。”

“愛心？”柯堯金像是聽到什么笑話。

“他很有愛心，想不到吧？”何瀾篤定點頭，“他在非洲最貧窮的地方建了十幾家診所，為他們免費提供藥品，如果遇到合適的人，還高薪聘請他們?nèi)ソ坍?dāng)?shù)睾⒆訉W(xué)習(xí)。”

田坤敲了敲桌面：“你替他說好話沒用，違法和慈善是兩回事。”

何瀾頷首：“沒有替他說好話的意思，只是想替你解惑，告訴你我在他的眾多孩子中沒什么特別。”

更重要的，是證明“清白”！

要是早知道會變成今天的局面，三年前就做個人了！

沒錢花直接去偷去搶不行？非得玩抽象！現(xiàn)在把自己搞成了個濫交的形象，還得轉(zhuǎn)彎抹角地解釋自己不是那種人！

他恨不得沖到隔壁去，掰著凌途錫的肩膀，告訴他：信我！

心中正因為凌途錫的看法而不安，就聽田坤問：“壬潮村那個叫鄒瑩瑩的女孩呢？她也是嗎？”

田坤要是不提，何瀾都忘了還有鄒瑩瑩這么一號人。

“是，阿祈提起過。”他點頭，“我聽說她遭遇了校園霸凌，桑達大概是又善心大發(fā)了。”

田坤還是半信半疑：“按你的說法，桑達同樣不會傷害她？”

“一定不會。”

“她人現(xiàn)在在哪里？能知道嗎？”

何瀾搖頭：“跟桑達在一起吧？或者已經(jīng)被送出國了？對于他們在國內(nèi)的行蹤，我知道的還沒你們多。”

“最后一個問題。”田坤盯著他的眼睛問，“看起來你們關(guān)系不錯，那你為什么要離開他們？”

第61章 講故事

田坤問出的問題足夠犀利， 何瀾卻只是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桑達沒讓我參與他們的事，我在島上的生活就只剩下看書看電視和畫畫，可能正因為跟他們沒走的太近， 我的是非觀還算不錯， 長大后，我越來越意識到自己的生活是不正常的，所以當(dāng)何威宇找到我的時候，我立刻就同意跟他相認(rèn)了， 我以為回家就安全了， 沒想到……”

田坤表示理解，如果真像他說的， 以阿祈跟他的感情，的確可能追到這邊，強迫他回去。

他起身，朝何瀾伸出手， 第一次表達出友善：“何先生， 謝謝你的配合，我們會聯(lián)系國際刑警組織。”

何瀾頷首握住：“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