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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緊張了一陣又反應過來,他都是要死的人了,他還擔心那些做什么?
林想起小腦袋瓜一個勁地想東想西,迷懵中忽然感覺到有什么拂過他的眼角。
睫毛抖落的一滴淚,就這樣被陸琮的指節輕輕帶走。
他無措地望著陸琮。
陸琮語氣尋常:“聊聊?”
這是他們朝夕相處而來的默契,也或許只是陸琮足夠細心。
這些年里,每當林想起心里藏事,陸琮就會陪在他身邊,問他:“想聊聊嗎?”
林想起一直是個很倔的人,脾氣犟骨頭硬,不肯讓人看見自己狼狽脆弱的樣子,所以總想把秘密吞進肚子里。
可只有陸琮,他什么事都瞞不住。
片刻的沉默后,林想起虛張聲勢的假面終于撐不住了。
他緊繃的身體放松了下來,肩膀耷拉著,腦袋也可憐巴巴地垂下,整個人的勁兒都卸掉了,順著陸琮胳膊靠了過去。
這種柔軟又依賴的姿態,像極了在尋求一個擁抱。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陸琮很自然地上前一步,手臂收緊,牢牢攏住了林想起。
他們相識十余載,類似這樣的擁抱數不勝數,但無論多么親昵,陸琮都不曾越界。
“陸琮,我可能……”
林想起說到一半,又生生咬住自己舌頭,憋回去了。
怎么說呢?
說“我可能快死了”,還是說“我不想死”。
林想起回來的一路上都在想,要怎么和陸琮說明情況。這并不容易。
他記得原文里,陸琮的性格前后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雖然劇情沒有對反派黑化的原因細寫,但而林想起認為,自己的死大概是一個關鍵轉折。
小說里陸琮認為是沈嶠嵐害死了林想起,所以后來想盡方法不讓沈嶠嵐好過,他不僅妨礙沈嶠嵐尋找林想起的替身,還一度逼得沈嶠嵐身敗名裂。
直到沈嶠嵐對陸琮說出那句:“你現在做這些又有什么意義?難道他的死你就沒有責任?你和他認識十幾年,你為什么沒有早點發現他生病?你為什么沒有救他?!”
這番話,幾乎成了陸琮的詛咒。
陸琮從此陷入了自我贖罪式的夢魘,失眠到三五天無法合眼,精神和身體都愈發消沉,再也沒有精力去找沈嶠嵐的麻煩。因為他要恨的人變成了自己。
知道這段劇情的林想起,實在沒有辦法坦白地告訴陸琮一切。
他害怕自己真的變成陸琮一輩子的噩夢。
陸琮很在意他,很珍惜他,這點毋庸置疑。他們之間比起朋友,更多的已經像親人。
如果陸琮知道他生病了,一定會想方設法幫他尋找可以用的信息素。
陸琮家里有錢,也有權勢,林想起相信陸琮短期內肯定可以找到救他的信息素源。
可是醫生說了,全世界范圍內的極優alpha信息素都是稀缺的,而他這個病又無法確保是否能夠完全治愈。倘若一年后無法痊愈,那他可能一輩子都需要注射信息素。
陸琮能幫他一兩年,那未來呢?難道十年,二十年,一生一世他都拖著陸琮不放?
退一萬步說,他就算真的厚著臉皮讓陸琮幫他一輩子,那萬一找不到那么多的信息素呢?
難道要讓陸琮給他抓來一個匹配度足夠的極優alpha當藥包,天天守著給他治病?那也太刑了,不行不行!
又或者干脆林想起的病情突然惡化,猝死在陸琮的面前。
那帶給陸琮的沖擊,可能會比原文里直接收到林想起死訊來的更大吧。
無數的想法都糾纏在林想起的腦子里,他快炸掉了,忍不住捶了捶自己的腦門。
“好了,不想了。”陸琮的聲音忽然響起,溫和地打斷了林想起那些混亂的思緒,他輕輕拍了拍林想起的背,哄小孩似的說,“今天什么都不聊。下午不去學校,想做什么?”
林想起默默松了口氣,他真的很不想在自己都沒有理清頭緒的時候,拉陸琮一起為還未發生的事痛苦。
他成功找了個新的話題,說:“我改了你給我整理的錯題集,下午你幫我訂正一下吧?”
“好。”陸琮揉揉他的腦袋,“去樓下等我。”
林想起很乖地點點頭,但當陸琮要松開他的時候,他卻又不自覺地抱了上去。
陸琮:“?”
林想起:“……”
對于林想起的這個反應,他自己和陸琮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