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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夏娡嚇得驚叫出聲。
夏黎也抬起眼目,多看了一眼梁琛,梁琛的唇角帶著微笑,眼神深不見底,看不出什么態度,但他的態度一定不簡單。
梁琛到底知曉鄭惜卿這個人的底細多少?倘或他知曉鄭惜卿是皇后昔日里的男寵姘頭,和皇后關系匪淺,又為何要讓鄭惜卿到皇后的殿中侍奉,這不是給自己戴綠帽子么?
除非……
夏黎已然肯定,梁琛怕是知道了什么,他在試探。
皇后結結巴巴的道:“陛下,這這……妾身殿中伺候的人,已經……已經夠多……”
“嗯?”不等夏娡說完,梁琛已然斬釘截鐵的打斷,幽幽一笑,不似方才溫柔體貼,反而冷酷了不少:“是么?娡兒的意思,難道是嫌棄寡人賞賜的不好,不夠溫柔,不夠體貼?”
“不不不!”皇后夏娡連連搖手:“陛下……陛下忙于政務,還能如此關懷妾身,妾好生感動,只是……只是……”
“既然如此,”梁琛開始下定論,果然是個專制的君主,道:“便這么定了,今日便叫姓鄭的去你的殿里伺候?!?
皇后期期艾艾,吭吭唧唧的道:“是……妾、妾謝陛下鴻恩?!?
皇后夏娡不敢再停留,生怕多出什么岔子,連忙謝恩之后告退,步履匆匆的離開,從上到下,甚至頭發絲兒都充斥著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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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會如此?!”
鄭惜卿一身內官的衣袍,大步沖入皇后寢宮綾椒殿,不等殿門關好,雙眼赤紅,激動的道:“你不是去與夏黎討說法了么?為何一個說法也沒有討到,天子還把我調到綾椒殿來了?!”
“噓——”皇后夏娡揮退宮人,親自掩上殿門,做賊一般道:“噤聲,你小點兒聲!鄭郎,你得聽我說……”
“我不聽!”鄭郎君一把撇開皇后的手,反而牽扯到了自己的傷口,他昨日才被拖去凈身,按理來說一段時日都不能下床,就在方才,鄭惜卿卻接到了被調遣至綾椒殿的圣旨!
鄭郎君雙眼赤紅,激動到篩糠般哆嗦,惡狠狠的道:“都是那個夏黎!都是你的阿弟!把我變成這個鬼樣子!我還不是為了你們夏國公府辦事?你那個阿耶整日里將我當狗一樣呼來喝去,我真是忍夠了!”
鄭郎君越說越是憤怒,竟然指著皇后的鼻子,冷笑道:“不要忘了,你,還有你的阿耶,還有夏國公府干過什么好事兒!我如今已然是個廢人了,反正討不到什么好處,若是把我逼急了,我便將你們家的事情全都抖落出去!看看你這個皇后還如何母儀天下!”
“鄭惜卿??!”皇后夏娡被他說極了,畢竟她可是皇后,千金之軀,而鄭惜卿是她的門客,如今又只是個太監,被一個太監騎在脖子上威脅,這滋味兒可不好過。
夏娡梗著脖子威脅:“全都抖落出去?好啊,你鄭惜卿就沒有參與在其中么?憑著那件事兒,你扒拉了多少錢,你以為我不知?一旦事情敗露,我們夏國公府活不了,你以為你一個死太監,就能獨活嘛?!”
鄭惜卿破罐子破摔的道:“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現在就是個太監,而你不一樣啊,你是皇后,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太子,你還妄想做太后!把我惹急了,大家一起死??!”
夏娡眼神飄忽,變臉似的快速上前,挽住鄭惜卿的手臂,輕輕的搖晃撒嬌:“鄭郎——方才是娡兒一時口快,口不擇言,你不要生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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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皇后走了,梁琛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這對于他來說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梁琛那野獸一般的雙目,目光玩味,從上到下的打量著夏黎,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夏黎被他看得后背發麻,有一種被毒蛇游走的感覺,那種冰涼涼、滑溜溜,又洞悉一切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最終還是梁琛先開了口,笑道:“夏卿,外面那些光著身子跑圈的內官,是你的杰作罷?”
夏黎拱手道:“回陛下的話,正是。污了陛下的眼目,是臣的過失?!?
梁琛發笑,道:“寡人聽說,你替寡人的阿弟打抱不平,你們繡衣司不是向來與金吾衛勢同水火么?何時也會替金吾衛出頭了?”
夏黎回答的有條不紊,一丁點兒的把柄也不遞給對方,淡淡的道:“回陛下的話,臣不知什么勢同水火,繡衣司與金吾衛同朝為官,都是為大梁盡忠,為陛下效力,何分你我呢?今日臣不小心聽到幾個內官在背后陰奉陽違,一時氣不過,出手教訓,還請陛下責罰?!?
“呵呵……”梁琛的笑容擴大了,但也更加深沉:“你啊,夏卿真是美在一張嘴上,說什么都如此好聽,滴水不漏的,令寡人沒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