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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便把柳大人給比下去了,柳司使是最年輕的繡衣使,真是后浪拍前浪啊,沒想到繡衣司人才輩出呢!”
夏黎順著他們的目光一看,原來是柳望舒來了。
柳望舒接到了夏黎的請帖,今日一身白衣便服,那么湊巧,在門口不遠處遇到了金吾衛大將軍梁玷。
金吾衛們顯然看到了柳望舒,故意扯著嗓子,把這些話說給柳望舒聽。
柳望舒是朝廷中的奇跡,最年輕的繡衣使,他上位的時候也是風光無兩,當年的光景猶如今日,半個朝廷抱著贄敬之禮前來恭賀。
而如今夏黎一個副使,竟被御賜開府,風頭壓過了柳望舒。
金吾衛的意思很明顯,便是在挑撥離間,想要分化繡衣司,讓繡衣司產生內部矛盾。
柳望舒走過來,涼絲絲的看了一眼那些金吾衛,道:“大將軍,你的部員嘴上功夫練得倒是錯。”
梁玷冷冷的掃了一眼那些金吾衛,金吾衛們立刻不敢言語,垂頭耷拉腦的。
夏黎微笑:“大將軍前來,蓬蓽生輝。”
梁玷將贄敬親自送到夏黎手上,道:“夏副使喬遷,聽說酒宴熱鬧,若有好酒,怎能少了我梁玷?”
柳望舒就在一邊,聽到梁玷這般自輕自賤,又是冷笑一聲:“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不客氣的說罷,轉身進了府去,似乎不想與金吾衛為伍。
夏黎則是了然,什么跛足,嗜酒貪杯,上梁不正,全都是梁玷力求自保的偽裝罷了。
夏黎笑笑,別有深意的道:“那大將軍今日一定要吃好喝好。”
梁玷對上夏黎的笑容,總覺得除了狡黠之外,還有一種無比通透的了然,饒是梁玷見過了大風大浪,生生死死,也不敢多看第二眼。
燕飲很快開始了,如同夏黎所想的一樣,因為來了太多不相干的同僚,燕飲的席位根本不夠用,臨時加了好多席位。
金吾衛們正好坐在臨時加的席位上,便更是不情愿了。
咚!
酒過三巡,金吾衛們喝得有些上頭,狠狠一甩酒杯,嘴里含了一顆大棗子似的道:“繡衣司真是……真是沒有承算的東西!咱們金吾衛來給他們捧場,卻坐在這樣的末流席位,真是……真是給臉不要臉!”
幾個金吾衛搖搖晃晃,站起來舉著酒杯道:“各位!今日是夏開府喬遷之喜的日子,咱們是不是得敬夏開府一杯啊!”
賓客們自然跟著舉杯,哪知曉金吾衛還有后話:“這夏開府,年紀輕輕,深得陛下的恩寵,雖只是繡衣司的副指揮使,但前途無量,不可限量啊!誰知道什么時候就——哈哈哈,就變成了正指揮使,你們說對不對啊?”
還在挑撥離間。
柳望舒就在宴席上,果然朝這邊看過來。
金吾衛嘻嘻哈哈:“柳大人,若是哪一天在繡衣司干不下去了,不如來咱們金吾衛,是不是啊?”
夏黎淡淡的道:“看來金吾衛的兄弟們今日是飲醉了,黎讓人送你們回去。”
“哎!”金吾衛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走到夏黎跟前,伸手去戳夏黎的肩膀:“夏開府,你這樣可不厚道,咱們金吾衛巴巴的趕過來給你賀喜,你怎么能……能趕人……啊啊啊啊!!!”
他的手指剛碰到夏黎的肩膀,突然尖叫起來,一臉的酒氣瞬間變得慘白。
有人一把抓住那金吾衛的手指,看似輕輕一擰。
咔吧!
斷了……
夏黎詫異的側頭——是梁琛!
梁琛一身黑色的常服,并沒有繁瑣的龍袍,更沒有象征著權威的冕旒,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夏黎的喬遷之宴上。
眾人一個激靈,不知是被金吾衛的慘叫嚇得,還是被梁琛的突然出現嚇得。
“拜見陛下!陛下萬年——”
羣臣跪拜在地,磕頭山呼。
梁琛伸手,沒有讓夏黎跪下,半途便把他扶起來,幫夏黎輕輕撣了撣衣衫,仿佛那個剛才隨隨便便擰斷別人手指之人不是他一般,溫柔微笑道:“今日是夏卿喬遷之喜,寡人自是要來看看的。”
“夏卿,”梁琛又道:“這里的布置還滿意么?若是有什么不喜的,不適的,盡管提出來,寡人令人再改。”
眾人眼觀鼻鼻觀心,耳朵里聽著梁琛溫柔、善解人意的詢問,暴虐的天子何時對一個人這么好?
夏黎垂下頭,看似很本分的道:“陛下恩典,黎受之有愧。”
梁琛一笑:“怎會?寡人聽說你在繡衣司的屋舍朝北,照不得日光,你這身子羸弱,醫官說了需要多多調養,寡人特意選了這采光甚好的院落,往后你便安心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