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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患?!”甯太妃嘶聲力竭,抓住他的袖子大吼:“你當(dāng)真……當(dāng)真沒有送感染疫病的獸肉入宮?!你糊涂啊??!都是你的婦人之仁!你糊涂啊?。 ?
當(dāng)時夏黎與梁琛一同看話本,看到甯太妃叮囑甯無患,第二次送感染疫病的獸肉入宮,夏黎第一時間便打算更改甯無患的劇情,讓他偷換一批沒有疫病的獸肉。
只是在夏黎提筆之時,他赫然發(fā)現(xiàn),其實(shí)甯無患并沒有狠下心運(yùn)送有問題的獸肉,根本無需夏黎更改劇情,甯無患令人運(yùn)送的,就是普普通通獸肉。
夏黎突然意識到,甯無患還是不夠狠心。
甯無患的眼神慢慢沉下來,帶著一股嘲諷,但那是完全的自嘲,張了張口,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夏黎瞇起眼睛,打斷甯太妃的嘶吼,道:“安遠(yuǎn)侯并非婦人之仁,而且‘婦人之仁’有何不好?倘或感染疫病的獸肉入宮,疫病真的傳播開來,不只是大梁宮中的臣子們,還有整個上京,甚至整個大梁都會遭受疫病的屠戮,疫病又經(jīng)過大梁的邊界,傳到與大梁比鄰的周邊國家,疾病橫行,民不聊生,會有更多更多,像當(dāng)年甯毋遺民一般的可憐之人,失去父母,失去親人,行尸走肉一般茍活,這難道是你們想看到的?”
甯無患身子一震,緩緩抬起頭來,他的雙眼烏涂涂,茫然的看著夏黎。
夏黎篤定的道:“甯無患的做法,無錯?!?
甯太妃咬著后槽牙,突然爆發(fā)出哈哈哈的大笑:“我不管?。∥也还堋?!我要你們死??!要你們都死!但凡是個梁人,都要死!像你們當(dāng)年對甯毋人一樣!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甯太妃手上根本沒有任何兵刃,卻像是瘋了一樣撲上去,想要和梁琛廝打。
“阿黎小心!”
夏黎距離甯太妃太近了,梁琛一把摟住夏黎的腰肢,將人向后帶去,護(hù)在身后。
繡衣衛(wèi)和金吾衛(wèi)瞬間撲上,將甯太妃押解在地上。
“母親?。 卞笩o患只來得及大喊一聲,也被押解起來。
梁琛森然的道:“叛軍一概拿下……哦是了,還有這些臨陣倒戈的亂臣賊子,除去官帽,一并收押?!?
“陛下……陛下饒命?。 ?
“罪臣只是權(quán)宜之計!是想拖延時機(jī)啊——”
甯太妃的壽宴還未開始,便已經(jīng)終結(jié),繡衣衛(wèi)和金吾衛(wèi)快速收拾殘局,整個長歡殿又恢復(fù)了歌舞升平的奢華與美好。
梁琛掃視了一眼剩下的臣子,展開黑色的袖擺,道:“諸位臨危不亂,都是大梁的肱股之臣,今日燕飲便不要浪費(fèi)了,宴席已開,幸酒罷。”
臣子們額角都是冷汗,一個個后背發(fā)麻,跪下來叩拜道:“陛下英明,大梁萬年!陛下英明,大梁萬年——”
夏黎挑眉,梁琛這一局簡直是一石二鳥,一舉兩得,既收拾了甯毋叛軍,又提純了朝廷。
燕飲開始之后,梁琛沒有久坐,離開長歡殿去更衣,將臉上裝病的粉妝全部洗凈,然后叫上夏黎,一起往關(guān)押甯太妃與甯無患的圄犴而去。
黑洞洞的圄犴,潮濕、陰森,毫無生機(jī)。
甯太妃跌坐在牢獄的角落,眼神空洞,盯著地上的雜草發(fā)呆。而甯無患被關(guān)押在隔壁的牢獄之中,他身子挺拔,正襟危坐,完全不像是階下之囚的模樣。
踏踏踏……
隨著跫音,梁琛與夏黎走了進(jìn)來。
甯太妃的目光恍然動了一下,“哈哈哈哈”的笑了出來:“你們是來殺我的,對么?是啊,斬草除根,我是甯毋人,你們知道了我是甯毋人,要來殺我的,哈哈哈哈——”
嘩啦——
伴隨著鎖鏈的聲音,甯無患立刻站起身來,哐當(dāng)抓住牢房的柵欄,緊張的額角青筋暴露,沙啞的道:“你們不要動我母親!我才是甯毋之后,我是甯毋王的獨(dú)子!你們殺了我,甯毋便可絕后,不要動我母親!”
“無患……”甯太妃的眼神終于恢復(fù)了一些光彩,仿佛從溺于泥沼之人忽然清醒過來,但這只會令她更加痛苦。
“無患……無患……我兒……”甯太妃哭道:“為何會如此……”
甯無患慢慢垂低透露,嗓音發(fā)緊,輕聲道:“是無患的錯?!?
“不……”甯太妃哭得抽搐不止:“不是你的錯!我兒沒錯!我兒沒錯!是這個世道的錯!是你們……是你們梁人的錯!我兒何錯之有?!”
甯太妃的眼神變得堅定:“殺了我!殺了我!不要動我兒!一切都是我的主意!全都是我的主意??!無患什么也沒做,他從來不同意我做這等傷天害理之時,他是無辜的!!”
甯無患卻道:“我才是大梁的隱患,只要我死了,陛下便可高枕無憂,殺了我,放了我母親?!?
甯太妃眼神亂晃,忽然想起了什么,指著夏黎道:“我……我知道夏黎的秘密!我知曉他的秘密,我用他的秘密,換我兒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