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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聞聲往船外看了一眼,呼吸一沉:“是沙威。”
果然是沙威,他站在原地左右張望,似乎是在猶豫要走向哪邊。
兩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期盼著風(fēng)能刮得再大些,雪下得再密點,遮蓋住他們的蹤跡,他們一動不動,但總有計劃外的事情出現(xiàn)。
風(fēng)停了,雪也停了。
一個稚嫩的聲音在這一剎那的安靜中清晰地響起:“爸爸!”
完蛋。
沙威立即定位到準確位置,毫不猶豫地大跨步走來,他走得很鎮(zhèn)定,就像獵物已經(jīng)到手擒來般從容不迫。
“珂賽特,不要說話。”那人轉(zhuǎn)身朝小姑娘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又對仿佛被雷劈了一般的瑪姬說,“感謝您的提前警告,否則此時我們還在睡夢中呢,走吧,我們得從船的后面跳下去,海水冰冷…”
“您是冉…阿讓先生,”瑪姬緩慢而遲疑地說,她不由得埋怨起自己混沌的腦袋了,在原著里,沙威總是與冉阿讓綁定在一起,她早該想到這位通緝犯是誰的!
冉阿讓左手拎起一個黑色手提箱,右手牽起珂賽特,困惑地看了她一眼:“原來您不知道我是誰。”
“我當然認識您,”瑪姬的腦子瞬間清醒過來,她伸長脖子看著墨色深沉的海面,“潮水已經(jīng)快退下去了…你們從船上下去后,趕快找個地方躲起來,小心別踩到腐爛的船板,他不是鷹隼,不會知道你們藏在哪里的,我去引開沙威。”
“他就像貓一樣敏銳,”冉阿讓說,“一旦嗅到我的氣味,他就不會被輕易蒙蔽。”
“現(xiàn)在也沒辦法了,”瑪姬緊盯著沙威的動向,他離得越來越近了,“你們快走。”
冉阿讓沉默地回望她一眼,一聲不吭地翻過船舷,好在潮水已經(jīng)退了大半,海水僅僅沒過他的腰間,瑪姬探出身子,費勁地扛起珂賽特遞給他。
“愿上帝保佑您。”冉阿讓低聲對她說,他接過珂賽特,零下幾度天氣下的海水的溫度肯定寒冷至極,況且海灘上還有許多尖銳的蛤蜊礁石碎片,冉阿讓現(xiàn)在肯定不好受,但他只是把珂賽特舉過肩頭,珂賽特緊緊攀住他的脖子,讓她的父親帶著她一腳深一腳淺地往礁石后面走去。
“上帝保佑您。”瑪姬輕聲說,她深吸一口氣,理了理自己雜亂的頭發(fā),把船艙里一切能暴露出有人曾經(jīng)在此生活過的物件悉數(shù)丟進海里,一邊丟,一邊暗罵皮埃爾什么雜碎都往這里帶。
她氣喘吁吁地丟掉毯子、燭臺、圣經(jīng),眼看著沙威已經(jīng)來到船前,爬上一塊礁石往里頭張望,而船板上還有一條圍巾,她咬了咬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彎腰撿起,胡亂圍在脖子上,再拿指甲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擠出幾滴貓淚,嗚咽了一聲。
“誰在里面?”沙威厲聲喝問。
瑪姬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砰砰亂跳的心臟,以一種慌不擇路的神態(tài)跑出船艙,瞪大了眼睛慌亂地尋找著聲音的來源:“誰?”
她低頭,看見了沙威,耳朵一紅,嚅囁地埋怨:“先生,你不應(yīng)該聽墻角的。”
沙威就像一座冷峻的雕塑,沒因她的埋怨而產(chǎn)生絲毫神色波動。只不過當他看見探出頭來的不是日思夜想的人時,眼里還是極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很快,他的眼神重歸銳利,嚴肅地強調(diào):“小姐,我以為您已經(jīng)回家去了。”
瑪姬心里在不停的打鼓,好在她與克利夫特相處了大半年,早就練就了睜眼說瞎話的本領(lǐng),張口就來:“我會回家去的…只是我得一個人待一會,我心情不大美妙。”
“這里只有你一個人,周圍的沉船說不定還帶著一兩條人命,”沙威抓住纜繩扯了扯,“我可不認為您在這里心情會變得美妙…大半夜的,您單獨一個人,不害怕嗎?”
“您突然出現(xiàn)才叫我害怕呢。”瑪姬說著就要翻下船,沙威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既不伸手攙扶,也不后退給她騰地,她只好一咬牙,橫心直直往礁石上跳。
幾個月前扭傷的腳腕開始隱隱作痛,瑪姬悻悻看了沙威一眼:“您真沒有風(fēng)度。”
沙威的視線根本不在瑪姬身上,他久久地凝視著船艙,門板被海風(fēng)吹得搖搖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大卸八塊,然而它頑強地粘附在門框上,透過這么個破爛不堪的門望去,可以看見船艙內(nèi)空蕩蕩。
“德納第說過曾經(jīng)看見他在這里出沒。”沙威喃喃地說,“這個狡猾的騙子,為了逃離監(jiān)獄,什么都做得出來。”
瑪姬松了一口氣,看起來西蒙這人還算信守承諾,什么都沒對警察說,只是冉阿讓行事不夠謹慎,或者說是太過背運,不慎暴露了蹤跡而已,然而沙威總是能輕而易舉地讓她提心吊膽。
“您在船上的時候,有沒有聽到什么奇怪的動靜?”他往周邊的船張望了一下,帶了點探究的神情,看起來是仍舊不甘心,想要一一搜查。
“除了風(fēng)聲,什么都沒有,先生。”瑪姬心頭一跳,趕忙說,“與我愛人吵架夠讓我傷心了,先生,您冷漠的態(tài)度會讓我難過的,既然您不讓我在這里久待,那請把我送回家去吧。”
與沙威同路而行,她可是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