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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姬猶豫了一會,走到門邊輕輕敲了敲門。
屋子里沒動靜。
瑪姬低聲說:“克利夫特…你要知道,我絕不是為了與你作對,我很感謝你把我放在心上。”
她等了一會,不見回應,想來克利夫特氣急,今天是不打算與她搭話了。
她吐出一口濁氣,只好道:“我要走了,你早點休息。”
腳步聲從門外慢慢遠離,克利夫特才走近門邊,他發紅的眼睛盯著離去的那道倩影,輕輕一咬后槽牙:“既然不重要,你為什么還要參加宴會?”
巧言令色,以為只要服個軟,就能得到他的原諒,很明顯她有這個自信,因為她清楚地知道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人。
就算是她沒對他說過好話,讓他心煩意亂,也只是使他愛得加厲害。
但這并不意味著瑪姬能用語言來敷衍他!認為他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認為無論如何他都能滿足她的心愿!
否則他與一只狗又有何異!
他在外為她奔波,試圖給她一個理想的生活,盛夏的太陽烤得他皮膚火辣辣地疼痛,疲倦地回到家時便希望瑪姬能給他一個親吻、或者是擁抱。
但瑪姬從來沒有,她不是跑去做什么拉丁語教師,就是與卡特在外廝混,這對克利夫特來說簡直就是羞辱。
克利夫特覺得心頭的火氣燒得他口干舌燥,便揚聲叫仆人給他送一杯水來,喊了半天,沒人應答,他只好自己走到樓下去找水喝。
會客室的桌子上擺放著一個水壺,里面裝著的是昨晚冷掉的過夜水,他也不在意了,昂頭就往嘴里灌,幾口涼水下肚,他才覺得好受不少。
大門吱呀一聲,克利夫特扭頭看去,滿心期待是瑪姬幡然醒悟匆匆返回,但走進來的是仆人。
他滿頭大汗,摘了帽子就倚在墻壁上喘氣,克利夫特冷眼看著他,等他緩過氣來,便問:“你去哪里了?”
仆人沒預料到克利夫特會在這里,先是吃了一驚,定了定神才道:“我幫瑪姬小姐送東西去了。”
克利夫特站直,擰緊眉頭盯著他:“送東西?什么東西?又是給的誰?”
這仆人是克利夫特來到巴黎后方雇傭的,只知道老爺是位事業有成的商人,并不清楚他的過往,此時便畢恭畢敬地回答:“瑪姬小姐讓我把四百法郎送給圣安東尼區的瑪格麗特夫人。總共四百法郎,這可是筆大錢,要我說,瑪姬小姐該告訴您的。。”
他一時沒見克利夫特出聲,便掀起眼簾瞅一眼,見克利夫特臉色沉沉,生怕自己的多嘴破壞了瑪姬和克利夫特的關系,連忙小心翼翼地找補:“我到她家一看,她養著好幾個孩子,也許是瑪姬小姐發善心呢。”
“她的確是個大善人,”克利夫特冷哼,“可惜神志不清,四處消耗她無處安放的善心。”
瑪格麗特也在巴黎,這倒是克利夫特所始料不及的。如果不是這個蛇蝎女人惹事生非,瑪姬怎么會在大冬天墜入河里后音訊全無,整整消失了七個月?兩百多個日夜里瑪姬究竟經歷了什么,她依舊漂亮,但眼底的疲倦是顯而易見的。
仆人不敢多說話,安靜地站在角落里,只見克利夫特捏了捏眉心,似乎是下定了決心,對他招手:“把書桌上那疊請帖拿給我,別弄錯了,我要的是請帖,不是賬單。”
書桌上凌亂堆著兩摞紙,仆人不識字,但也能輕易辨別出那一摞小山一般高的是賬單,而只有一個大拇指厚的是請帖。他嘆了口氣,心想老爺一心撲在女人和生意上,既不參加舞會也不赴宴,如今臨時起意要出門交際,哪有結交的朋友給他送請帖。
然而克利夫特真的翻出一張灑滿金箔的請柬,他翻來覆去地查看一遍,起身往臥室走去:“你去牽一匹馬,我晚上要出去。”
他在臥室里待了有一個小時,出來時凌亂的頭發已經梳得一絲不茍,青胡茬刮得一干二凈,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古龍水的味道。
仆人已經把帽子和馬鞭準備好了。
克利夫特站在樓梯口,看不出情緒的眼睛望著仆人,看得仆人心頭不安,他悄悄掀起眼皮看了眼克利夫特,正看見他把一支銀手槍放進腰間的槍套里。
仆人心里有些發怵,他知道瑪姬小姐是參加舞會去了,而老爺也取了張請柬——總不會找人算賬去吧。
他開始惴惴不安,但克利夫特戴正了帽子,朝他一點頭就躍上馬背,他都沒來得及說什么。
算了,仆人心想,只要瑪姬小姐說幾句軟話,老爺便會又落進她的溫柔鄉里,他又何必胡亂擔憂,大不了以后少說幾句話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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