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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利夫特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我剛才去看了加布里爾身上的傷口,倒覺得這個傷口十分熟悉,您是不是也有這種感覺?”
“是,”沙威把蠟燭舉得高了點,趁這個動作,他的右手慢慢地背到身后,“這個傷口是左輪手槍造成的,眾所周知,您就有這么一把手槍,而我審問過您的仆人,他說您在當天晚上把槍帶出去了。從這些線索來看,我不得不認定你有最大的嫌疑。”
“您的推理很嚴密,”克利夫特面色不變,“但唯一的缺點是有人先幫您畫了靶子,再讓您把箭射出來,是吧,卡特先生?”
他拉長尾音,加重了刀尖的力度,卡特嚇得打了個哆嗦:“你、你說什么?我聽不懂、懂…”
“我說你處心積慮謊話連篇,為的就是掩蓋你殺人滅口的真相。”克利夫特一眼沒看卡特,手腕一動猛地往上移,眨眼間鋒利的小刀就架在卡特的脖子上,刀刃下壓劃破皮膚帶出一珠串兒血,綠眼睛緊盯著沙威一舉一動,“先生,您想賭一賭我的槍快,還是您的刀快嗎?”
沙威一言不發地收回拔槍的手。
克利夫特滿意地點頭,認真道:“自從那把槍差點招來殺身之禍后,我就下定決心不輕易使用它了。”
卡特忽然大嚷:“你別狡辯!你就是兇手!可憐的加布里爾…”
“沒叫你說話的時候,閉嘴。”克利夫特冷冷地往手上加了點力氣。
卡特瞬間偃旗息鼓,一雙眼睛滴溜溜地打轉示意沙威不要信他的鬼話。
“自然,當我迫不得已使用它時,也會多一個心眼。”克利夫特輕輕地嘆了口氣,“卡特先生,您扣動扳機時,真不覺得手疼嗎?”
卡特臉色僵硬異常,克利夫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一點,緊接著緊緊箍住卡特的手腕,讓卡特瑟縮的五指明晃晃地暴露在燭光中:“先生,您看看他食指上的淤傷,這就是被扳機夾中的傷口。”
他看著沙威若有所思的神情,頗有幾分自得地笑了起來:“那天晚上是我饒了加布里爾一命,又把手槍送給他,好讓他回去給卡特復命,您也知道,有了上次的經驗,我留了個心眼,在扳機上做了點手腳,如果想要扣動扳機,就得先被它夾一下。”
“我的傷口是不小心撞到桌角導致的!”卡特咬牙切齒地怒瞪眼睛,他不敢動彈,此時面臉通紅活像只伸長脖子叫喚的公雞,“你信口胡言!警督先生!他信口胡言!”
克利夫特猛地拔高了聲音:“可憐加布里爾,心底善良又對你忠心耿耿,那天晚上我們同時抬手舉起手槍,你知道是誰率先放下手槍嗎?是加布里爾!他不忍心傷我性命,卻又不想違背你的命令,就想用自己的性命來平息這一切!可你對他做了什么?在他把我的‘遺物’交給你后,在他背后放他的冷槍,要他的性命!他家里還有一個剛滿月的女兒,卡特斯通,你怎么忍心這么對待一個忠心耿耿的下人!一個年幼孩童的父親!”
卡特想大嚷克利夫特滿口胡言,加布里爾是精神不正常了才對他忠心耿耿,他們兩人之間分明是互相利用防備算計的關系,但克利夫特手上的刀尖忽地加重了力度,直戳氣管,讓他張嘴也只敢發出“嗬嗬”的聲音,生怕被他挑破喉管。
“或許你說得有道理,崔維斯先生。”沙威沉靜地說,只有眉心越來越深的“川”字紋能隱約顯現出他并不平靜的內心,“我會認真考慮,現在你們兩人都跟我到警察署去。”
克利夫特見好就收,刀尖移開幾厘米,抬手推了卡特一把:“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
他面色驟變,一箭步就想往卡特身后躲去,但先前的松懈已經讓沙威動作比他快上四分之一秒,這要命的四分之一秒內沙威拔槍抬手就射,全憑意識沒有瞄準,只見槍口噴射一條火舌,一聲巨響平地炸開。
——砰!
克利夫特踉蹌著倒退兩步,捂住左胸臉色瞬間刷白,喘息幾口氣強壓疼痛才咬牙牙抬頭:“您這是什么意思…”
“很明顯,你的來歷并不能讓我信任你說的話,”沙威吹了吹槍口的白煙,倒插回腰間的槍套里,“崔維斯克利夫特,你身體里流淌著吉普賽人的血液,吉普賽人生來就是詐騙犯,強盜和流竄犯,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況且你曾經包庇一位越獄犯逃跑,這是不爭的事實,就這兩條,就足夠讓我斷定你的罪責。”
克利夫特垂下頭,再抬頭時面色色一片慘淡,這種慘淡不僅是因為疼痛和失血過多,更因為是失了魂魄,他倚在石壁上,有氣無力的聲音是掩不住的無奈:“…就只是這個原因?”
“就只是這個原因。”
克利夫特幽幽嘆了口氣,仿佛是瞬間失去了辯解的欲望,捂住傷口的手朝沙威一伸,攤開血淋淋滾落著鮮血的掌心:“既然如此,我也沒什么好說了,警督先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