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顆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挨到八點多了,玉子花著笑臉,也不叫唐山,轉過頭叫廣子,“哥,媽什么時候回來啊,我都餓了。”
“我也不知道,我也餓了。”廣子說著就委屈的開始哭,這一哭帶著玉子也哭,“嗚嗚嗚,我餓了,我想媽了。”
“我也餓了,我也想媽了……”
“快別哭,快別哭,你媽還得等會才回來,你們倆餓了,爹做面條給你倆吃好不好,前幾天剛磨的面,做純麥子面的小面條吃,好不好?”唐山怕兩個孩子哭壞了嗓子,趕緊哄。
純麥子面小面條一出來,廣子先哼哼唧唧的,“你又不會做。”
“會做,會做,怎么不會做,爹做的比你媽做的還好呢,平時都是爹不稀得做,咱說好了,爹下去做面條,你們倆可不許哭了啊!”
廣子傻乖傻乖的點頭,玉子還嗚嗚咽咽的,唐山一瘸一拐的到外間找了個盆和面,還磕了個雞蛋進去,不過就像二傻子和面似的,水一下倒多了,沒辦法趕緊添點面,面又一下子倒多了,又趕緊添點水,不過好在唐山就倒多了一次,再倒水就知道一次少倒一點了。
和著面唐山就聽見炕上廣子說玉子,“妹妹,別哭了,咱先吃面條,等吃完了面條媽還不回來,咱倆再哭!”玉子也聽她哥的,這么說著就不哭了,唐山聽著自己就笑。
就這樣也和了一大團,唐山咧了咧嘴,心里有點打鼓,估計等芝子回來又要挨罵了。把面和好了,唐山在炕上放上面板,拿了大搟子先把面搟成一個大的餅,上面撒上玉米面,又在一頭把面往搟子上卷,邊卷著便使勁搟,卷到頭了,就鋪開,接著撒上一層玉米面搟,一直這樣搟的薄薄的,唐山傻眼了。
以前光看了芝子怎么搟,可是沒學怎么疊呀,再說怎么切呀?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唐山哪里還拿過刀切過菜的?
唐山這一停,玉子就問了,“爹,你是不是不會啊?”
“誰說爹不會了?你看爹今天做個你們都沒吃過的給你們吃!”唐山怕兩個孩子再哭,咬著牙把面鋪開,直接上手抓的一條一條的,粗細不均不說,哪一下沒抓好,就和破布口袋似的連著。
兩個孩子咯咯直樂,“媽都不是這么做的,爹你就是不會做。”
唐山死不承認,逗得兩個孩子直笑,這才放下點心來,就那么燒了一鍋水放點鹽放點蘿卜葉子,好歹是煮熟了。
這會不是家里有事沒有誰家會吃純小麥面的面條,就是唐山這樣煮,兩個孩子也覺得香的要命,玉子小小一個人吃了兩碗,看的唐山就怕吃撐了肚子。
剛吃完,廣子嘴還沒擦,就問媽怎么還不回來,唐山看看鐘也九點半了,正準備說話,就聽見院子有聲音,“聽聽,你媽這不是回來了?”
張蘭芝在外面轉了一天,累的身上的衣服被汗濕了一次又一次,剛進屋子,就看見兩個孩子笑臉花的不成樣子,嗓子也啞著,外間更是亂七八糟,就跟土匪來了似的。
“這是怎么了?你說說你能不能靠的上,就讓你在家里熱個飯看著孩子,你這是都干什么了?”
還不等唐山說話呢,兩個孩子七嘴八舌的開始告狀了,氣的張蘭芝直拿眼睛瞅剜唐山,唐山就在那坐著嘿嘿笑,“我這不是尋思逗弄逗弄孩子,誰知道兩個小東西當真了。”
張蘭芝累了一天了,也沒力氣罵他,看了一眼唐山做的“手抓面”,那叫一個無語,看著跟狗刨的似的,心里嫌棄不已。
白天唐山在家把清醬和味精都做好,張蘭芝起早貪黑的出去賣,半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要開始收秋玉米了。這會的秋收時真正的秋收了,山里秋玉米,秋花生,地瓜,豆子,高粱,紅小豆,一茬接著一茬,且忙活著吧。
第二十七章
開始收秋玉米,秋收就開始了,收秋玉米之前,一個隊的不少人家就都到生產隊長家去要求先刨點地瓜回來分分,這會分糧食,基本口糧是一人一年500斤糧食,500斤看著多,平均下來一人一天是不到兩斤糧食,但是這個時候油少啊,吃飯也沒有油水,全靠著吃主食,連玉子這么大點的孩子都能吃的很,更別說每天要干活的大人了。
像玉米豆子小麥這些都是一斤算一斤,地瓜就不一樣了,5斤地瓜算一斤糧食,所以這會可以說所有人家都樂意分地瓜,就是這樣像張蘭芝一家算算都能分上幾千斤地瓜了,可是一年下來還是得餓肚子。
每年到了這個時候都有點接不上茬,張蘭芝今年掙錢了還好,時不時地能買點糧食回來,放在往常年,唐山自己吃的都能頂的上張蘭芝娘仨吃的,早就得吃不飽了。雖說有的人家能掙工分的多,分的糧食多,但是也就是能吃飽肚子,日子好過點就是了,到了這個時候家里都不大剩的下糧食了。
生產隊長挺好說話,這也是每年的慣例了,到了這個時候都會先刨點地瓜出來各家分一分,頂一頂這段時間,真正要收地瓜還是得霜降那會才可以。
挖地瓜也是個技術活,用镢頭刨的時候得會找地方下镢頭,不然一镢頭下去把地瓜攔腰刨斷,就浪費糧食了,攔腰刨斷的地瓜沒誰愿意要,很容易爛。人也多,刨點地瓜也不費事,收完了就在地里當場就分了,這會家家戶戶都有那種大簍子,編的很結實,就是用來盛地瓜這些糧食的,張蘭芝家分了一百六十斤,兩個大簍子就能盛下,張蘭芝一趟挑了回家,后面還在地里的媳婦們看著,就直砸吧嘴。
“看看人芝子嫂,就是能干,不佩服不行。”
“不能干咋辦?那還不得餓死,家里也沒個頂事的男人,婆婆那家也靠不住。”
“那可不是,真是少見那樣的婆婆,要說大喜嬸子平時不是那樣的人啊,就對這媳婦……”
話題就這么歪到誰家婆婆怎么對兒媳婦好,誰家婆婆竟然還受兒媳婦的氣啦,張蘭芝早搖搖晃晃的挑著擔子回家了。
這兩天在外面學徒的老三唐湖回來了,老唐家這個老三可以說是一家子里最好的一個了,不管對內對外都是和和氣氣,也是這些兄弟姐妹里最友愛唐山這個大哥的了。唐湖今年19歲,也不知道在外面怎么認識的人,就跟著學瓦工去了,到底是門手藝,楚春子也挺支持。
張蘭芝挑著擔子回來,正巧唐湖來找唐山說話,看見了趕緊接過來,“嫂子,你可悠著點,我這也回來了,這種活你喊我就是了!”
“嗐,也不是什么重活,你難得回來一趟,在外面的活也不見得就輕快到哪里去,在家里還不趕緊歇歇。”張蘭芝對這個小叔子觀感挺好,唐湖也很是尊重這個大嫂。
唐湖心里也難過,看這張蘭芝的眼神很是不對勁,古古怪怪的,張蘭芝把地瓜提進屋子,唐湖還是古古怪怪的看著張蘭芝,張蘭芝就笑,“這是怎么了?在外面遇上什么事了?”
“不是,嫂子,你和我大哥鬧離婚,是不是哪天真就走啦?”
唐湖猶猶豫豫的還是問了出來,張蘭芝嫁過來的時候,唐湖才十歲出頭,楚春子也不是個溫柔細膩型的媽,唐湖就很喜歡和大嫂說話,就差把張蘭芝也當媽了,可以說家里就唐湖對張蘭芝的感情最深,這次回來,就聽到小弟說大嫂鬧離婚,唐湖不信,唐海就把事情說了一遍,最后還加了一句,“大嫂這么好的人,肯定不能和大哥過長久了,這次沒離成,將來肯定有一天得離。”
“這是什么話,我這不是和你大哥過得好好地嗎?你大哥要是能改好了,我哪里還能離婚呢?”
唐湖聽張蘭芝這么說就高興了,就決定在家這些天一定得天天過來說說大哥,可得好好和大嫂過日子。
這么個小插曲張蘭芝也沒放在心上,開始收秋玉米了,張蘭芝能干,當然是想著干一天能拿滿工了,到了年底自家還能少往外拿點錢不是,就在地里干和男人一樣的活,等到地里的玉米都收到場上了,張蘭芝到場上準備剝葉子了,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唐山正坐在小山堆一樣的玉米堆跟前剝葉子呢,還說的挺歡,張蘭芝看見的時候,也不知道唐山說了什么,周圍的老娘們笑的哈哈的,看的張蘭芝直皺眉頭,唐山這是哪股神經搭錯了,要知道剝葉子雖說不是什么累活,但也是算工分的,在唐山的心里,既然他病了,就得好好在家里養活著,能算工分的活都是他不能干的,怎么忽然還轉性子了?
這就要歸功于唐湖了,唐山雖說下了決心要改,但是也不是那么清楚要改成什么樣,身上的懶病還是有的,張蘭芝也沒什么高要求,對于唐山能在家里幫忙熱著飯,做著醬油味精的就已經很滿意了。
唐湖自從下定決心要讓他大哥改好,就開始天天找唐山說話了,看見張蘭芝在山上把自己當漢子使,家里唐山就只知道熱個飯,別的還都不管,就開始磨叨了,“大哥,你說你也是的,到底咱也是個男人,病這也好了,你說你腿不好別的不能干,扒個玉米葉子還不能嗎,這也是算工分的,你說你多掙一個工分,我嫂子不是就能輕省點了,你是沒看見我嫂子在山上,可真是把自己當漢子使了,不就是為了多掙點工分嗎?”
唐山有個好處是聽人說話,當然說難聽點就是耳根子軟,自己也是下了決心要改的,聽唐湖這么一說覺得挺有道理,拿著小凳子就到場上了,竟然還沒忘了那個簍子。直到張蘭芝看見的時候那簍子里還是空空的。
“哎呀,今天怎么這么可親(或許待親?就是值得疼愛,大概是這個意思),還來扒葉子了,你這是拿個簍子干什么?”張蘭芝心里疑惑唐山腦子神經搭錯了,但是看見這個大懶人知道干活還是很高興的。
“我這不是尋思著能剝點葉子么,結果這個手不行,都讓我撕碎了。”唐山笑呵呵的,眼前都是些小玉米,剝不出葉子來的。
“哎呦,芝子過來了,你不來這大會我們可是都沾光了,能剝葉子的我們都剝了,不能的都給山子剝了。”坐在唐山身邊的是個老太太,看見張蘭芝過來笑呵呵的,“行了,山子,可別再扔了,芝子過來了,能扒葉子的都給芝子扒去。”
“不用,秋子嬸,我到那邊找繡子她們一塊去,我可不樂意在這守著他,怪煩人的!”要是張蘭芝坐在唐山身邊了,都不用等到明天的,村子里就會傳遍了,諸如看看山子兩口子,剝個玉米葉子還得坐在一塊,膩膩歪歪的哪里像個過日子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