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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預備著今天下午就動身翻呢。”張蘭芝笑,“你家買牛就是耕地掙錢的,不趕緊趁著這兩天多掙點錢,我家里不著急,也不種多了,就那一畝三分地,我自己用镢頭也翻出來了。”
“那哪行,山子哥不能干重活,你自己還不得累死啊,就那一畝三分地更好說了,不用多大會就給你弄完了,我回家讓德子今下晌就給你翻了,省的你還得自己,沒事,咱都自己家里,不用錢啊!”
香子說著就轉身往外走,張蘭芝趕緊跟著送,“你看你這話說的,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不能不要錢啊!”
吃完午飯就半個下午德子就駕著牛車給把地耕完了,張蘭芝和唐山玉子廣子全家出動,一直干到天擦黑,還剩了個地頭沒種,那一點張蘭芝自己都用不了一個鐘頭就種完了,一家子就收拾收拾回了家,地里還有一樣帶著黑種地的,翻地的翻地,種地的種地,恨不得馬上就能種完,然后安心的等著種子發芽,收獲。
等各家該種的都種的差不多了,大隊才開始喊話讓一塊給玉米脫粒,玉米粒還沒有脫完,就又開始收地瓜,一直忙活到十月底,才算是所有的事情都忙活完了。
寒假前的期末考試,玉子考了個滿分,劉建民有些瞪眼,完全沒有想到玉子能考這樣的分數,牙疼似的嘶了口氣,“沒想到啊,窮家還能出個金疙瘩啊,祖墳冒青煙了?”
玉子拿分數的時候一臉的面無表情,也不高興,看著老師牙疼似的表揚自己幾句,玉子也沒有什么反應,等放了學,回到家門口了,這才蹦蹦跳跳的回家,很高興的告訴張蘭芝自己考了滿分。
“玉子,玉子,是不是你們老師一直欺負你啊?”廣子和來子平子幾個沖進來,大聲嚷嚷,平子還在抹眼淚,來子恨恨的扯了平子一下,“你說你有什么用,我是不是告訴過你了,你和玉子在一個班,要保護玉子,不能讓玉子受欺負,你呢,這都一個學期了你才想起來告訴我,你是不是□□的!”
“這是怎么了這是,來子!平子,來,別哭了,怎么說玉子被欺負啊,說給大娘聽聽?”
“媽,我沒有被欺負,你別聽他胡說,平子你半夜做夢沒有睡醒是不是?”玉子瞪著眼睛,小小年紀還真有點王熙鳳的架勢。
第五十章
“就是被欺負了,老劉給你起外號,還叫你資本主義小姐,天天笑話你!”平子委屈的大聲嚷嚷,聽的張蘭芝直皺眉,資本主義小姐都是哪個年代的稱呼了,再說了自家這還沒脫貧呢,就資本主義小姐了?
“玉子,平子說的是真的?你們老師真的給你起外號,欺負你了?”資本主義小姐不小姐的先不管,關鍵是閨女不能被欺負了。
玉子眨了眨眼睛,看看屋子里的人,不情不愿的點了點頭,“是。”
張蘭芝心里騰地燒起一股火來,“好你個劉建民,還給你臉了!”
正好唐山在外面回來,張蘭芝往外走著,叫住唐山,“你往家里走干嘛,和我一塊找劉建民去,你閨女個傻孩子讓欺負了一個學期都不吱聲,我得問問他去,咱家還是哪里對不起他了,這么欺負個孩子!”
唐山就疼閨女,一聽張蘭芝這話臉就紅了,火急火燎的后面跟著,張蘭芝也顧不上唐山,前面呼呼的走的飛快,走到劉建民家里,正好劉建民在門口修自行車呢,看見張蘭芝還笑呵呵的,“這急匆匆的是去哪啊?”
“呦,修車呢,車壞哪啦?看來這車也跟主人啊,知道主人是個什么東西,它也跟著壞了啊?”張蘭芝似笑非笑的挑著眉,語氣嘲諷。
“這話是怎么說的,山子嫂子,我沒得罪你吧?這話可不好聽啊!”劉建民笑的很有些憨厚。
“嗬,你也知道這話不好聽啊?我這可是關公面前耍大刀啊,可唐家村我看就你最會說話,你這是真人不露相啊,怎么,你真以為你干什么別人不知道?怪不得一大把歲數了不養孩子,真是老天有眼,你這樣的養了孩子也沒□□!”張蘭芝越說越生氣,聲音也越大。
“山子嫂,你說話可得說明白了,不帶這么不清不白的,有什么話咱說清了說開了,咱家可沒得罪你啊,這么指著鼻子罵一通,誰也不是泥捏的,到底民子也是當老師的,總得要點面子吧!”說話的是劉建民的媳婦,在家里聽見張蘭芝的聲音,趕緊出來,這也是個溫柔型的,說難聽點就是有點面,倒是在維護老頭子這一點還真是一點都不面了。
“哦,還知道是當老師的啊,我還當你們不知道呢,都是一個村子的,就不是一個村子的,我把孩子送去上學,可不是給你當出氣筒的!再說了,老話就有說為人師表,你就是這么當老師的?我閨女沒什么事還好,有什么事你這是毀了我閨女一輩子,我和你沒完我告訴你!”
“這是怎么了,山子媳婦,有話好好說,可不興吵吵的!”這會周圍就有看熱鬧的,一個老頭,按輩分叫三爺爺的,這老頭就不愿意看見吵架,遇見了就當和事老,但是和成的時候少。
“三爺,這可不是芝子要吵吵,還別說吵吵了,我動手都不為過!”唐山可是在后面追上來了,看見劉建民,恨不得一拳轟上去,但是到底唐山也就是嘴上說說,唐山在家里和張蘭芝這樣那樣的很是有本事,在外面就一聲不吭,當然對張蘭芝本事也是以前的事情了。但對外仍然是老實的很,現在能說出動手來,就是很生氣的時候了。
“哎呦,可不興動手的,可不興動手的!”三爺拄著拐棍,以為唐山說的是真的,急的直擺手。
“姓劉的,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還想問問你,我一家子自問沒得罪過你,你這么欺負我閨女,什么叫資本主義小姐,我家里做點小買賣就是資本主義了?人主席現在都說了要鼓勵做生意,你還和主席唱反調?”張蘭芝聲音一聲高過一聲,伸著手,手指指著劉建民。
“人都說孩子給孩子起外號,老師都盯著不允許,這可倒好,咱村子里出了個給孩子起外號的老師啊?我就問問你,你憑什么這么對孩子,我不是不講道理,孩子在學校淘氣了,闖禍了,老師怎么管我都不管,你今天和我說說,我閨女哪里做的不對了,是闖禍了淘氣了還是不好好學習了,你今天給我好好說清楚了!”
劉建民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怎么也沒想到能有今天,一直以來唐山兩口子都是挺老實的,再說這會都是家長一切聽老師的,老師說什么是什么,并且在劉建民看來,唐山兩口子做買賣這可是不光榮的,怎么可能有底氣來鬧?
“你說不出個道道來?就你這樣的還為人師表,還師德,你有個屁的為人師表,屁的師德,你就是個誤人子弟的我告訴你,咱倆這事沒完,我到學校找,學校不管我到鎮上找,我就不信還找不到個說理的地方,咱就好好說到說到!”唐山說話也不黏糊了,一字一句的那叫一個清脆,聽的張蘭芝順耳的不行,只覺得這是重生以來唐山干的最爺們的一件事了。
唐山說完了,招呼著張蘭芝和廣子玉子回家,張蘭芝和唐山都過來,玉子哪里能在家里呆的住,吵著鬧著要跟過來,廣子和來子沒辦法,只能領著玉子過來,一撥人比唐山到的還要稍微早一點,到了這,看見張蘭芝吵架,幾個人也不敢鬧大動靜,都在靜悄悄的看著。
唐山和張蘭芝一招呼,幾個小的跟一串蘿卜似的,跟在張蘭芝和唐山的屁股后面,一句話也不說的往家里走,顯然也是有點被張蘭芝今天的樣子嚇到了。
第五十一章
唐山和張蘭芝走的倒是痛快,留下劉建民在后面一張臉漲的通紅發紫,劉建民的老婆早轉回家去了,兩個人過這么多年了,一看劉建民的樣子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張蘭芝和唐海鬧這么一次,村子里倒是說什么的都有,大流上都說劉建民不是個東西的,也有說唐山兩口子太疼閨女,上學就應該都聽老師的,老師打孩子的都不說什么了,起個外號能怎么,又不痛又不癢的。
張蘭芝對于后一種說法就當沒聽見,就當那些人在放屁。等到玉子開學第一天回家,笑嘻嘻的告訴張蘭芝,“媽,老師今天看見我笑的可難看了,但是什么都沒說。”
等上了一個星期的課,張蘭芝問了玉子,又問了平子,知道劉建民并不敢再欺負玉子了,這才放下心來,出了正月,要開始翻地準備春耕了。
年前剛入冬,唐湖就結了婚,家里又多了一口人。兩個人結婚了就住在自己的房子里,也沒守著楚春子,加上這輩子楚春子的性子改了一些,又有唐桂芬在家里,何景的日子比起上輩子來好過的多,楚春子并沒有像上輩子那樣為難何景。
也不知是何景自己琢磨的還是唐湖告訴的,就像是張蘭芝的小跟班一樣,不管干什么都得問問張蘭芝,惹得楚春子還頗有點不是滋味。
出了正月要翻地,張蘭芝索性提前和香子打好了招呼,張蘭芝也想開了,雖說這輩子自己還年輕,但是年輕也禁不起折騰,上輩子到老了,腰不好,腿不好,手也因為骨刺風濕弄得手指頭變了形,遭了多少罪呢,這輩子自己也做好打算了,等天氣暖和一些就出去做點小買賣,翻地這點錢就不用省了。
香子和張蘭芝處的好,等到翻地的時候都是讓德子頭一家給張蘭芝家里翻地,翻完了,張蘭芝過去送錢,兩個人你推我搡的一個要給一個不收,推搡了好一會,香子沒辦法了還來了一句,“咱兩家這都是親家關系,就翻個地還要錢,不至于的啊,山子哥也不能干活,就當是德子過去幫忙了,幫忙還能算錢嗎?”
說的張蘭芝沒憋住笑,“可不能亂說啊,這會哪里還興什么娃娃親了,你家來子平子長大了怨你。”
“嗨,怨什么怨,上次玉子的事,平子回來被來子罵了好幾天,我都說人小鬼大,那臭小子這才多大點就知道護媳婦了,也不知道像了誰了,這會就天天在家里玉子妹妹長玉子妹妹短的,”香子說著搖著頭撇著嘴,“等再大一大啊,能天天圍著玉子轉圈圈。”
香子說是這么說,也是帶著開玩笑,到底都是十來歲的孩子,還什么都不懂呢,只是香子心里還真就看上玉子了,嘴里不說,天天還就盼著來子將來能把玉子弄回來當媳婦,至于平子就不指望了,那傻小子,將來能說上媳婦就不錯了。
又是一年春來到,82年了,天氣暖和了,地里種子也都種下了,張蘭芝倒是好好地忙活了一陣子,剩下的那一畝七分地,種了一半花生一半玉米,地邊上被張蘭芝撒了紅小豆,還有點自留地都種了地瓜,地邊也留了點地方種了點高粱,種了點黃豆。
地瓜是要提前悶芽的,張蘭芝老早在家里悶了地瓜芽,等自家都種完了,南嬸家的唐軍期期艾艾的找到張蘭芝,“芝子嫂,你家里有沒有剩下的地瓜芽子,給俺點用用?”
“有是有,就是不多了,你家里差多少?”
“不知道,我家還沒種呢,”唐軍皺著眉頭,“我剛把別的都種完了,就剩下地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