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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工-建筑安全”
· “李姐-市政觀察”
· “王老師-工程紀實”
群發消息:“突發事件技術復盤,已發您郵箱。非公關稿,供行業參考。”
七點零三分,最關鍵的一步
陳燼已經換好工裝,準備下坑的時候。溫燃攔住他,遞過來一個便攜運動相機。
“戴上。”她沒看他,盯著基坑方向,“把你找漏點、定方案、實施封堵的全過程拍下來。不用說話,不用看鏡頭,就拍你干活的樣子。”
陳燼接過相機:“這有什么用?”
“現在所有人都在等‘陳家私子搞砸了’。”溫燃終于轉頭看他,晨光里她的眼睛亮得驚人,“你要給他們看的,是‘一個懂技術的負責人如何在危機中解決問題’。”
她又壓低聲音,近乎耳語:
“看見那位穿灰色中山裝、一直在安撫居民的老人了嗎?退休的語文老師,在這片說話很有分量。我讓人‘無意中’告訴他——‘陳工是陳家小兒子,但一直在基層干活,今天這事其實不怪他,他二話不說就下去了’。”
陳燼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不是愉悅的笑,是某種帶著狠勁和復雜情緒的表情。
“溫燃,”他說,“我以前倒是小看你了。”
“你小看我的地方多了去了。”溫燃推他一把,“快下去吧。你只有兩小時。兩小時后如果漏水沒控制住,我再厲害也救不了場。”
七點十五分,陳燼下坑
運動相機紅燈亮起。
畫面搖晃:泥水沒過腳踝的手套、手電光束切割出的破裂管壁、陳燼和老師傅蹲在積水里用手勢交流、他用粉筆在支護樁上寫公式、最后指著某個位置用力點頭。
沒有臺詞。只有工具撞擊聲、水流聲、簡短的技術對話:
“老劉,這兒,剪力集中點。”
“對,引流口得開在這兒。”
“要快干混凝土,標號給我最高那款。”
八點五十分,風向開始轉
溫燃的手機屏幕上:
· 居民群里,老教師的語音:“大家別慌,我剛去看了,是外面老水管壞了。工地那個小陳負責人挺實在,褲腿全濕了在下面……”
· 建筑博主“張工”轉發技術說明:“典型的老舊市政管網隱患。施工單位響應專業。”
· 本地論壇新帖:《理性討論:這次事故該誰背鍋?》
熱搜榜上,#老舊市政管網隱患#爬到第42位。
#陳家私生子#這個詞條,根本沒出現。
九點零八分,陳燼上來
滿身泥漿,手套破了,手背有兩道新鮮劃痕。他走到溫燃面前,把還在錄制的相機遞給她。
“搞定。”他聲音沙啞,“引流封堵完成,沉降數據正常。”
溫燃接過相機,指尖無意擦過他手背的傷口。她抬頭,晨光正劈開云層,照在他沾滿泥點的側臉上。
“你爸來電話了。”她說。
陳燼表情凝固。
溫燃舉起手機:“我接的。我說‘陳工正在搶險,暫時無法接聽。初步判斷為市政管網老化,局面已控制,詳細報告一小時后呈送’。”
她頓了頓:“你爸說,‘讓他忙完回電’。語氣……聽不出情緒。”
陳燼盯著她,久到溫燃以為他要說什么。然后他伸手,用還沾著泥的手,很重地揉了揉她的頭發——
“溫燃,”他說,“你真是……”
“是什么?”溫燃拍開他的手,“現在我是你最重要的軍師。去洗澡換衣服。十點鐘,你要穿著干凈的工裝,帶著完整的報告,去給居民開現場說明會。”
她轉身要走,陳燼拉住她手腕。
他的手掌滾燙,力道大得她腕骨發疼。
“晚上,”他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從喉嚨深處磨出來,“回去再跟你算賬。”
溫燃回頭,朝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眼里卻沒有笑意。
“行啊。”她說,“等你先過了今天這關。”
晨光徹底鋪滿工地。遠處居民還在議論,但氣氛已經完全不一樣了,記者們整理著素材,也沒人再往基坑沖。
溫燃走回摩托車車邊,靠在車上。手機震動,一個熟悉號碼的短信:
“寶寶,你找的這條野狗,叫得還挺歡。”
她面無表情地刪掉,抬頭看向基坑方向。
陳燼已經洗完澡出來了,換了干凈工裝,頭發還濕漉漉地滴著水。他正彎腰聽一位老街坊說話,側臉在晨光里顯得輪廓分明。
溫燃看了很久,在陽光下朝著陳燼走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