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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軌仔細看一時,把封折還給徐堅,“如此說來,晉王勝算很大。”便道,“殿下當早作打算——若陛下屬意晉王,不如再等等。”
徐堅謹慎道,“福禍相依,未必是壞事……趙王畢竟同殿下一母同胞。”一母同胞的姐妹二人,姜瑩繼位,姜敏向姜瑩下手,名聲太難難聽,不如叫那中京姐弟殺個你死我活,姜敏回t去收拾殘局。他不敢把話說得太實,只道,“晉王殘暴,殿下受命于天,未為不可。”
姜敏沉吟一時,“我明日便啟程回京——劉中書即刻修書傳文知會中京,就說燕王接旨心急如焚,連夜單騎回京——重提單騎。”
劉軌想一想,“如此此文書務必要通傳三疆,叫諸王都要知曉燕王大義。”
“依你。”姜敏道,“燕郡我便交與你和徐將軍。”說著把虎符一分為二,分一半給徐堅。
徐堅接過。二人一齊磕頭,徐堅道,“殿下放心,有我二人在,不見虎符,北境八州一郡五十萬軍,便連圣旨也休想調動。”
姜敏更不耽擱,由兩名騎手持燕王旌旗,除了齊凌,只五名親衛跟隨,一路打馬疾奔,不出十日便到中京。
晉王姜璽奉旨出中京城迎接。姜敏看見,隔著數丈遠滾鞍下馬,納頭便拜,“阿兄。”
“妹妹可算回了。”姜璽滿面欣慰,瞬間又換作悲戚,“父皇整日念著妹妹,生恐此生不能再見。”
姜敏伏地慟哭,泣道,“怎的竟至如此?”
姜璽挽住雙臂拉她起來,“先起來。”邊走邊道,“為臣為子不當議論尊長,但父皇實在不該迷戀丹藥……”他說著嘆氣,“這事原本還能瞞著,這回在千秋節大宴上暈厥——非但滿朝文武,連賢民耆老們都看見了。瞞不住。”
“何不早同我說?”姜敏道,“早知如此,我必當早早入京,不為別的,能于榻前侍疾總是好的。”
“我原有這個意思,父皇不允。”姜璽搖頭,“即便此番妹妹只怕亦不能久留——北境辛簡部虎視耽耽。父皇有言,怎能為家事誤國事?”
姜敏心中一動——劉軌不愧是北境第一謀臣,揣摩圣心一絲不錯。旨意果然不是沖她,沖的是竇玉川、劉奉節和蕭承威的百萬雄軍。
可是皇帝不沖她,她這二位兄姐可未必。姜敏跟著姜璽入宮,到鳳臺被內侍阻住。內侍道,“二位殿下原諒則個,陛下剛服了藥,睡下了。”
姜璽臉一黑,姜敏便知不是什么正經東西——必是又服了丹藥,便道,“如此我在殿前相候。”
內侍尷尬道,“殿下還是先回吧——陛下服了藥,尋常總要睡上五六個時辰的。”
姜敏便看姜璽,姜璽默默點頭。姜敏道,“如此我先回王府,陛下若醒,務必轉告姜敏從燕郡回轉,求于陛下準允榻前侍疾。”
“是。”內侍道,“殿下誠孝,奴必稟陛下。”
兄妹二人辭行出來。姜璽道,“妹妹初回中京,王府未必收拾齊備,不如往愚兄處住上兩日?”
“徐萃收拾妥了。”姜敏道,“不瞞阿兄,我在自己窩里暢快些。”
姜璽原也只是客氣一句,“如此晚間過來吃飯。”
“是。妹妹入京,需得探望阿姐。”
姜璽點頭,“如此叫瑩瑩一處來便是——咱們兄妹三人久未齊聚了。我同瑩瑩倒尋常,你是稀客。”
姜敏辭行,打馬往趙王府去。姜瑩聽說姜敏回京,早抻著頸子等著,看到姜敏跟見了活龍一樣,“敏敏見著父皇?”
姜敏搖頭,“要等明日。”不等姜瑩說話又問,“阿姐為何失了圣心?”
“還不是由州謀刺案——”姜瑩道,“由州都督李慶要謀刺我,叫他家司政石贏告了密。那李慶分明是晉王的體己私人,誰知押到中京竟反了水,說是我指使他——說我命他誣告,陷害晉王。”
姜敏道,“這事我去信探問,陛下說李慶小人耳,不是已經罷了官職流放了么?陛下處事清白,斷不會為此小事就疑了姐姐。”
“話是這么說……”姜瑩愁道,“不知是不是多心,從那次起,父皇便不如何親近我,事事都交待姜璽——連這次你回來,都讓姜璽代皇帝郊迎。”
你想害晉王就罷了,還用這種蠢辦法,皇帝看你無用當然安排晉王,晉王再辦上一二件妥當事,你不失寵誰失寵?姜敏同這草包無話可說,“不急,晉王命我晚間過去吃飯,阿姐同去?”
“不了。”姜瑩不高興道,“你是我妹妹,先去他那里算什么?”
“陛下命晉王迎我——我若拒之千里,叫陛下知道,難免不喜。”姜敏站起來,“阿姐寬心,以前鞭長莫及,眼下我既然回來,總不能叫阿姐吃虧便是。”
便辭行出來。
趙王內侍總管送她,二人沿著胭脂溪走,四下侍人不時穿梭而過,姜敏生出故地重游的恍惚,“我前次回京,還是許三做著總管,他怎的不見?”
“奴才許陸,殿下不認識奴才,奴才久聞殿下威名。”又道,“許三壞了事,打發去莊子上看牛,誰知竟得了場風寒就病死了。”
二人轉過轉過胭脂溪,便聽一片聲驚叫,轉頭見橋上經過的一個人足下一絆,向前撲倒,那人險險攥住橋欄才勉強穩住身形。姜敏一眼掠過,足下猛地一頓,便站住。
“殿下?”
橋上那人站直,目光冷冰冰掠過一眾侍人。眾人被他看得發毛,一溜煙便跑了。
“虞拾遺好大官威。”岸邊一人道,“一個伺候人的玩藝兒,怎么經得起大人雷霆之怒?”
許陸眼見二人要吵起來,恐怕燕王動怒,便勸,“官員尋常口角,殿下不必管。”
姜敏視線停在橋上那人身上,“那個——是趙王拾遺?”
“不是。”許陸道,“是晉王拾遺,如今深得晉王看重,是晉王府的紅人。原是我們殿下管著吏部,如今圣命交與晉王,諸多文書交接,衙里忙不過來,這位虞拾遺便常過來。”
第44章 紅人
姜敏站著,遠遠看著男人,忽一時冷笑,“晉王紅人?在北境便聽說晉王新收了個得寵的幕僚……獻計百依百順,是不是就是眼前這位虞拾遺?”
許陸一滯,“虞拾遺確得晉王信賴——卻不知是不是殿下聽說的那個……”他眼見燕王也不走,就一直盯著那人,“殿下認識?”
“怎能不識?”
岸上那人高聲道,“你瞪我做什么——難道還想押我去輔察司問話?恐怕虞拾遺不知名姓——吏部李世通,靜候虞拾遺大駕了。”說著大袖一擺,揚長而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