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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殺意
真中健吾暈的很安詳。
久賀池垣失去了外套,看起來卻沒什么冷意,他折了根足夠粗壯牢固的樹枝,一邊搓一邊舉目四望,重點觀察了一下更高處的山坡。
片桐千治確實渾身發(fā)冷,這讓她失去了拒絕的最好機會。她把自己那件浸了水的外套脫了,縮在殘留了些許溫度的新外套里享受難得的溫暖,猶猶豫豫地盯了久賀池垣一會,發(fā)現(xiàn)他確實行動自如,也就放下心來,一邊捧著杯子抿水喝,一邊試探性地活動手腳。
“沖矢昴對我尚有防備,后面的人很快就會到,向后側(cè)一下身。對,這個角度很難被上坡方向的人鎖定……”
心中揣著防備,幾句話的交代格外迅速,這這些話說完,終于不需要演戲的兩人卻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中。
看似默契的半分鐘安靜后,久賀池垣先開口了。
“今天之后,不會再有這種事發(fā)生了。”
片桐千治毫無疑心地點頭應(yīng)聲,附贈一個信任的笑:“嗯,我知道。”
劇情發(fā)展的速度超乎想象,這件事似乎不需要提醒對方。久賀池垣抹去了這個待辦事項,再次無話可說。于是一瞬不瞬地盯住自己來時的路,確認千治所在的位置能夠被他和樹干擋住。
他的右手落在身側(cè),像是隔著衣物感受到了手槍和匕首的溫度,神經(jīng)質(zhì)一般輕輕顫抖了一下。
誰會先到?
搓樹枝的動作不知何時已經(jīng)停下了,在足夠靜謐的空間內(nèi),似乎就連雪落的聲音都足夠吵鬧。
賀池垣把左手向身后背去,樹枝的一端就恰到好處地停在了片桐千治面前。她穩(wěn)住呼吸,緊緊握住那根打磨粗糙的武器,身形未動,任由視線被樹木與人的身影遮擋大半。一聲低笑蕩開,抹去了似有若無的半秒緊張氣氛。
“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片桐千治幾乎要屏住呼吸,緊接著才意識到這是擋在面前的人在說話:“是什么?”
難道是竹葉圍巾囤貨太多,不得不讓我?guī)兔Ψ謸鷰讞l?
關(guān)于代號成員致力于搞手工這回事,其實要從他們原本的世界說起。
由于敵人發(fā)起過針對文化的無形戰(zhàn)爭,戰(zhàn)后的大周休養(yǎng)生息之余,花費了大量精力保護和弘揚那些即將失傳的傳統(tǒng)文化。
每一位公民都會在學習之余參加每周一次的「文化課」,每三年可以換課一次。有人專一,從小學到高中熱情不減,畢業(yè)后甚至以此為生,也有人多情,每次換課從不落下,也總能學到不少皮毛。
她知道賀池垣學過蘇繡,但最終沒能學出什么成果。據(jù)說是被私事耽擱、不得不減少了這種「娛樂」的時間,來到這里后才抱著別樣的心思重新拾起一點。
而她本人則是對詩詞一心一意,前段時間才本著「給他一個驚喜」的初心嘗試了蘇繡,最終成果是那個圍巾上抽象的梅花……大概是梅花?
每一個堪稱真實的假身份都需要足夠的細節(jié)支撐,更不用說在組織里用了七年的那種。但即便如此,細致到這種程度的設(shè)定,也絕非單純出于完善人設(shè)的需要,真實的小心思自然也就昭然若揭了。
片桐千治的思緒一瞬間飄遠,久賀池垣則輕咳一聲,想起她出來旅行卻遇到這種事,自己送一件小禮物恐怕難以與之相抵,一時間竟然有些拿不出手的赧然。
“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他含糊其辭地描述了一下,“在我包里放著,回去給你拿。”
片桐千治不知道他心里百轉(zhuǎn)千回,只是難掩驚喜地應(yīng)了一聲好,眼前閃過和山上肅殺氣氛完全不匹配的各種精致擺件和包包化妝品,差點笑出聲來。
“是什么?零食?”她杞人憂天地想著千萬別耽誤了他用耳朵找出追兵,便盡挑短的詞提問,語氣里是自然的好奇和活躍,爆發(fā)的演技之高幾乎要讓久賀池垣側(cè)目。
“當然不是,”久賀池垣一邊望著一處樹叢,一邊抬手按槍,眼神微冷,尤帶笑意,“是有人費盡心思想要拿到的東西。”
“什么?”你送我的禮物跟別人想要的東西怎么會是同一件?話題什么時候改變了嗎?
這只是一句下意識的反問,她已經(jīng)意識到了久賀池垣語氣的轉(zhuǎn)變。
“嘩啦——”
樹枝被拂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