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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馳頓時面色不善地用一雙醉眼看著他——還太好了?
“老弟你看,你們將來都是要各自婚娶不相干的,那就把嫂夫人交給我吧!我會明媒正娶的!”
程馳的酒一下子就醒了,一把揪住林燦的衣服領子,狠狠地盯著他——“你胡說些什么?”
“我沒有胡說呀,我可是很認真的!而且你知道我這人最憐香惜玉了,我一定會對她好的,這樣你也可以放心呀,總好過她將來跟著不知道哪兒來的阿貓阿狗。”
林燦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著,程馳已經開始磨牙,森森地提醒道:“你別忘記你已經有妻室——”
“哎那怎么能叫妻室,只是小妾而已。妙華跟著我可是可以當正房大夫人的,比跟著你當填房還好多了。”
——這小子竟然連妙華都直呼上了!程馳的拳頭握得咔咔響,卻被那句正方夫人堵得說不出話。
如果拋開兩人根本不是真正的夫妻這一點,他對田妙華最過意不去的一點大概就是只能委屈她做繼室這一點了。可如今兩人連夫妻都做不了,那似乎也就沒什么意義了。
第二四章
程馳心里頭不爽,但林燦戳了他的軟肋,他這拳頭也就打不下去。
他只能磨著牙警告道:“你爹娘不會同意這種事,別再說胡話壞了妙華的名聲!”
林燦那可是真正的世家子弟,雖然名聲差了點,但男人再怎么風流,只要一句“浪子回頭金不換”立馬就變成了佳話。他跟田妙華別說是門不當戶不對,單是田妙華已經嫁過人這一點,也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進林家的門的。
可惜林燦今兒就是打定主意作死來了,完全不理會程馳的警告,嘴皮子一碰繼續胡扯道:“這個老弟你不用擔心!你也知道我那妾室至今一個孩子都沒生,我爹娘早急得不行,只要我死扛著非妙華不娶,為了孫子他們也會答應的!”
——噢,這種事,林燦倒還真有可能做得出來的。
所以大概胡說八道跟說謊一樣,最高境界就是真假參半,乍一聽像是不靠譜可是細想想竟然反駁不了。
只是在那之前更重要的是——特么的他哪里擔心這個了!??
程馳在擔心的根本就不是田妙華要怎么樣才能進林家的門好嗎!!
他牙磨得咯咯響,聽得人瘆進了骨頭里。林燦忍不住直掏耳朵想蓋住耳朵眼里那刺刺癢癢的感覺,對程馳那青筋浮起的拳頭卻是半點也不懼。
在軍中待過的人骨子里的習性是改不了的,他可是當了程馳好幾年的頂頭上司,所以有恃無恐,根本不信程馳會跟他動手。
也不知程馳最后到底是不是信了他的話,畢竟這些話林燦說出來,自己聽著都快信了。
程馳聽完一句話都沒說,咬著牙放下了拳頭也放開了林燦,仰頭灌了一大碗酒就低著頭沉默地坐著。最后他走的是失魂落魄招呼都忘記跟林燦打,看得林燦都有些不忍心了。
其實程馳的酒勁兒是真沒醒利索,剛剛被林燦的話激著醒了一半,可是很快后面的酒勁就又上來了。心情低落加上林燦悄無聲息地把酒越換越烈,程馳根本不記得自己最后是怎么離席的。
他悶頭走進臥房,仿佛沒有看到田妙華似的一頭倒在床上。
田妙華很愕然地看著他,成親這么些日子以來還沒見他有這么不客氣的時候。不過聞到他身上濃濃的酒氣她也就了然,收起書信起身走到床邊把他懸在床外的腿搬上床,然后試圖把他那斜趴的大個子擺正。
得虧她不是真正的弱女子,不然面對著這個醉死的大個子還真是要一籌莫展。
只是她沒想到待要挪動程馳的頭時,原本醉成一灘的程馳卻突然警覺地睜開眼。
——因為在睡夢之中突然感覺到被人碰觸,程馳的神經便一下子繃了起來,他本能地一把抓住正抬著自己的頭的那只手,用力一扯一個翻身就制壓在身下。
他這一套動作完全是反射性的,不需要絲毫的思考。
田妙華卻是對他沒有一點防備,即便此時被他壓制在身下,也只是仰面跟他大眼瞪小眼地等著他搞清楚狀況。
程馳此時的腦袋里就是一團漿糊,他對上田妙華那雙清泉似的眼睛非但人沒清醒過來,腦子還卡殼了。
他根本就搞不清楚眼前是什么狀況,也根本沒去想。但眼前的女人他卻認得的,這是他娶進門的媳婦,是他日漸傾心的女人。
他的目光異樣地柔軟起來,這是他平時不會如此不加掩飾地流露的情緒。
田妙華看得有些稀奇,那溫柔的,隨時都要溢滿出來的,就是程馳藏在心里的感情嗎。
她雖知道程馳對她有心,畢竟他平日里那些表現就是睜眼瞎也看得出來。她有時甚至是在壞心眼地試探他究竟能藏多久。但她真心不知道這個人對她的感情有多少,只是一時的迷戀,或是動了真心?
兩人一個在藏,一個在裝,誰也看不清誰。
程馳在醉眼中看著這個一直一來在他眼中堪稱完美的女人,不自覺地就想咧嘴沖她笑一笑。只是原本不嚴肅時就有幾分憨實的臉,喝得滿面通紅的這么一笑,著實是一臉癡相。
田妙華正感嘆這人喝多了以后原來是這樣子的啊,比平時看著更傻,但這不再裝模作樣掩飾感情的樣子卻讓她覺得可愛。
程馳傻笑著,嘴唇喃喃地動了動,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那唇形應該是在叫著“妙華”。
他喃喃叫著,便低下頭去輕輕抵住她的額頭,鼻尖幾乎碰著鼻尖。
可是隨即那憨傻的笑容便消失了,這么近的距離田妙華很難看清他的表情,但是那股濃膩而沉重的感情卻傳遞過來,幾乎稱得上悲傷了。
愛上卻不能守著,娶了卻不能白頭,程馳在感情上向來是個簡單直接的人,他處理不了這么復雜的情緒。一直以來努力無視著壓抑著的情緒一旦涌起就讓他無所適從,再也顧不上想讓她早日離開的打算,明明他是這么想要她留下來,一輩子留在身邊。
程馳的頭又壓低了兩分,吻向如同探囊取物一般近在咫尺的櫻唇。
田妙華怔了怔,無法無視在唇上流連的觸感。他那么小心翼翼的輕吻流連,像是深一點就會驚動了什么,仿若掩耳盜鈴一般。
田妙華沒有想到他有這樣的膽量,但或許這也是她挑撥縱容的結果。
她沒有推開他,只是在他的唇流連到嘴角,又無意識地向頸項流連時,出聲提醒他:“程馳,你醉了。”
她的聲音是程馳無法無視的,就算醉到情難自已他還是稍稍抬起頭拉開了一點距離,漸漸氤氳的眼睛里帶著滿目的迷茫看向她。
待迎上田妙華那平靜得幾乎沒有溫度的眼睛,他那混沌的腦袋一涼,驀地一個激靈清醒過來。隨即腦子里一片蒸騰,原本因為酒醉而泛紅的臉瞬間憋成了豬肝色,幾乎是從床上彈跳起來,蹬蹬退了好幾步。
“我——那不是——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