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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根本不是安慰吧山本?!”這還是彭格列十世·沢田君。
我也笑起來,即將脫口的話語卻在開口前被突如其來的困意與哈欠逼回喉嚨,待我打完這個哈欠,才說:“沒關系的啦……我們也會以自己的方式幫助你的,彭格列十代目。”
地下基地莫分晝夜,我卻錯覺在他眼中望見冉冉升起的日輪。多么——明亮。仿佛奔向未來的熱烈金烏,前路在他的眼眸中凝成筆直的線,只管往前走,不需要躊躇與回頭。
“……嗯,”沢田君的神色沉靜下來,有那么一會兒,他那棕色的眼眸中似乎也跳躍著與超死氣模式下如出一轍的火光。那光芒并不冷清,而是溫暖地垂過眼底,沢田君對我微笑,他的眉眼、輪廓,乃至于內心,近日以來都變得愈發地堅定,恍惚有幾分鋼鐵般的雛形,“我相信大家,也相信我們一定能夠打敗入江正一,一定能夠回到過去。我一定、一定……”
——我會守護大家,不會讓任何同伴死去,我們一定會奪回未來與日常。
我的笑意停在嘴角,幾乎突兀地想道:他的心還是那樣易于讀懂。
我要收回我剛才的想法。鋼鐵的雛形?不,沢田綱吉只是凡人,他沒有超人那樣的鋼鐵之軀,也不具備一顆鋼鐵般冷硬的心。但他確實已然無堅不摧,他具備的是“首領”的雛形。擋在家族成員面前的,永不放棄的彭格列十世首領。
凡人終有一死、凡人無法抵擋命運、凡人是莫比烏斯環上最不起眼的一點。正如神話中西西弗斯永無止境地勞作、無效無望地推動巨石。
——這種話,我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然而又有誰說過,凡人無法手持剪刀,如斬斷既定的命運般剪斷莫比烏斯環呢?
沢田綱吉手中已經有那把剪刀了。
*
就像我跟云雀約定得那樣:我的身體留在彭格列基地,我的意識陪伴他一同迎敵。
既然是精神體,那么自然無法使用匣兵器。我褪下了全部的指環,塞進他的掌心,把匣兵器也借給他。小q很喜歡小恭,我想這大概是愛屋及烏,就像云豆和他的云針鼠也很喜歡我。
“瓦利亞的指環好像是a級,聽說是那個用幻術的小嬰兒花了大價錢打造的。”我說,又不免感到一種莫名的悲哀:瓦利亞的彩虹之子瑪蒙,十年前我只跟他在指環戰時打過幾次照面,然而十年后我們或也曾并肩作戰。但那不重要,因為他也死去了。
這是一種微妙的、斷絕的未來。十年后的同事,我無從得知我們共事的經歷,甚至不知道他變成了什么樣子,不知道我們如何相識相處,我還沒來得及認識他,我們之間或有一段故事,或許我從同事的層面討厭他,或許我從朋友的層面喜歡他。然而當事人之一已然不在人世,轉而奔赴黃泉。
當然我也沒好到哪去,我也死了。這個白蘭·杰索真是把所有人都害慘了。
悲哀莫名,哀傷無名。已發生的未來、未發生的未來。我想這件事之所以引人嘆息,正是因為我連翻開書頁、閱讀故事的機會都沒有,生命便無聲而猝不及防地逝去了。
思緒紛亂,卻在戰時顯得不合時宜,一切個人情緒都如鴻毛,我看見云雀接過那枚瓦利亞戒指,神態平靜地將其推入指根,他本就生得清冷美麗,此刻唇角未動,眉眼便無端顯出幾分冷凝,“希望它能承受住我的炎壓。”他說。
“應該吧?”我想了想,“瓦利亞那個xanxus的炎壓也挺恐怖,不是說他的火焰是憤怒之炎嗎?再說這戒指這么值錢,要是扛不住,那瑪蒙在地底下也會天天流淚的。”
我想他應該不會。這個笑話又變得地獄起來了,對不起啊,瑪蒙,阿門。
不過我都死了瓦利亞還沒把我的指環回收再利用嗎?獨立暗殺部隊還真是財大氣粗啊。
無論如何,總比他那一兜子三流戒指強。一想到他收拾得那么帥,考究西裝精致的口袋里卻叮叮當當地裝了一堆戒指,我就很無情、很不厚道地想笑。
我的精神體跟著云雀一起出發了。
我們在密魯菲奧雷自以為的“彭格列基地”入口守株待兔,居高臨下地望著敵對家族的部隊如成群結隊的蟲蟻般涌入視野,云雀輕盈地踩著她們頭頂的鐵網,每一步都走得很穩,正如最強的云之守護者從來都穩操勝券地面對每一場戰斗。我則次第掃過敵人手上的戒指,無不遺憾地想道,怎么一枚云屬性的也沒有?這不白來了嗎,戰后拾取敵人的掉落物才是戰斗的精髓啊!
敵人看不見我,她們眼中只有云雀,因為我只是一道意識的殘影,實則投影于云雀的大腦當中。如果我想,我當然也可以讓對方看見我,但沒那個必要。她們看云雀側頭和我——一團空氣——講話,只會覺得彭格列的云守得了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