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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定的聲線在此時蒙上水霧似的,喘息不勻。
玉霜臉頰繃緊,細看有顫動,他轉身就走。
確定他離開,隋和光終是難以維持沉定,他五指抓攏,“滾出來!”
隋木莘輕啃他皮肉,又咬又親,故意弄出水聲。在玉霜走時,假戲真做。
隋和光指骨泛白,狠撕隋木莘后腦頭發(fā),可——晚了。
隋木莘舔了舔臉頰。
然后,燦爛笑開。“哥,我愛你。”
他的愛換來了數個耳光。
等隋木莘從陽臺走了,隋和光硬著頭皮,若無其事,去找玉霜,想問商會的事。
一問才知道,玉霜甩下他回府了。
隋和光回到自己房里已經是凌晨,他不怎么氣惱,不立刻去找玉霜。
他等著玉霜明天找他商量!
然而第二天玉霜早早去了港口,只讓林三給隋和光遞信。
打開一看,字跡居然還工工整整,不凌亂,隋和光由字觀人,想玉霜還算沉的住氣。
信上只說了一件事——中央派款征收軍費,老主席承擔三成,余下七成,各家分擔,此項貢獻會納入改選主席的重要參考。
隋和光又解開另一封信,他在港口的暗哨回:“派款名目共計三十四種。”
購木料運面粉修路燈屯糧米,征新兵撫傷兵葬司令買飛機,賑濟救災、河防城壕、難民安置工事費急急急……
隋和光思忖著。
商會功能總結下來,無非是“大帽子、占位子、扯旗子、掙票子”,寧城作為華北商貿重心,制定了北部的交易規(guī)則。
隋靖正卡在“副”字上,一直有意上位。
城中四大富商家族:隋、李、馮,還沒排出個名次。
隋靖正憑港口占據一席之地;李家有銀行,有李崇,中央軍方背書,玩的不是生意,是權力,對商會角色倒不很看重;馮家擅投機,做新式生意,和租界關系近。
而隋和光……他回寧城不久,生意做的只算中上,但跟政府、跟老主席私交很好。
所謂“軍費貢獻納入重要參考”,其實是給隋和光開的后門。
幫同行承擔壓力,得了聲望,老主席要扶他上位,才有理由。
*
玉霜正在開會。
老主席主持會議,中心意思就一個:搞錢,共克時艱!
會議完后,他單獨留了隋家大少爺,問他的想法。
搞重工是不行的,寧城周邊沒礦山,新開廠風險太大;做輕工,仗一打起來,一幫軍匪蝗蟲過境,燒毀搶,沒處說理。
模仿西方,把把店面整亮堂,貨品弄高級,做富人的生意…也不長久。
老主席邊說邊嘆,這招在滬城也許有用,到在北方,百年老店樸素才是常態(tài),國民只信酒香不怕巷子深,而羊毛出在羊身上,是必須戒備的。
——滬城。
萬國之城,十里洋場,錢如水流,玉霜待過三年。
他旋著茶杯,正在看新報紙,南方滬城的,看著頭版標題,若有所思。
老主席:“小隋先生有想法了嗎?”
老主席作風頗為西化,稱隋靖正為隋先生,隋和光自然只說小隋先生。玉霜忽視這刺耳的稱呼,微笑說:“暫時沒有。”
玉霜是有想法,但尚待實踐。
為什么非要做實業(yè)呢?
他正要開口,富廣樓大會議室外,人聲鼎沸。老主席說:“李師入住寧城,定在今天,公開露面。”
大樓正對寧城廣場,人多嘈雜。
此時的隋和光正往富廣樓來,不是為玉霜,而是為李崇。
——李崇電話邀約,請他今天來廣場,看一出好玩的。
李崇一般說有趣,那就必定要見血。
第22章
寧城大廣場今日很熱鬧。
新師長露面前,廣場沒人緊張——李二爺可是寧城本地人。
等師長露面,幾十槍連斃政府數個貪污的官,前排板凳嗑瓜子的百姓吃進血,瓜子殼黏上嘴皮,禿嚕不出來了。
李長官施施然下去,士兵鼓掌,但并不知道師長要往哪去。
富廣樓茶室外,一衛(wèi)兵“眾醉我獨醒”——司令來見相好的了。
屋內正是隋和光,他說幫李崇查駐軍的賬,就真查出來好東西。
原駐軍都是“人才”——前幾年上頭清查人數,各團找百姓穿軍服充數,虛報幾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