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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清點,多出來大米共三十萬斤。部分被李崇留下,另一部分黑市賣掉,再以軍隊的名義買地,一方面安置難民流民,另一方面充作軍費。
賬是查完了,接下來才是重點——能不能給新駐軍再加點軍費?
隋和光相當坦率,直說錢都被少爺管著,讓李崇找玉霜談去。他現在就是個白身。
李崇眼神稍變,口吻戲謔:“這是養徒弟呢,不怕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隋和光說:“搭伙過日子而已,說不定哪天就拆伙了。”
他把自己現在的危機說出來,看李崇愿不愿接茬,幫他制衡玉霜。
今天來富廣樓前,隋和光從報紙上得知一條消息:隋李重修于好,被人拍到同去百樂門。
李崇跟玉霜有了接觸,看起來兩人相處還不錯。
這對隋和光不是好事。
李崇擴開懷抱,敞開大腿:“我這老伙計夠硬,散不了伙,你來不來?”他從匣中取出槍來,拍在桌上。
隋和光請李崇合作應對玉霜,依托的是舊情,還有他經營商務的能力;
李崇倒是接茬,但提了條件——他要隋和光離開寧城、加入李軍。
幾秒后,隋和光把槍推回去,笑而不語,李崇扯下嘴角。
他懂了,隋和光還是不想插手華北的軍政,更不想和李家軍隊綁定。
就跟七年前一樣。
談崩了。
兩雙黑沉沉的眼瞳撞到一處,李崇摩挲下鋒利的犬齒,神色溫柔到詭異,隋和光當即起身——李二發瘋時,同吃人也沒分別。
李崇沒攔隋和光,還非常貼心地叫來衛兵,送人回府,依舊是被隋和光婉拒。
他不急。
還有半年。
李崇最后只問:“不后悔?”
隋和光說:“這話該我問你。”
李崇:“我做的每件事、走的每條路,不說甘愿,但都無悔。”
隋和光說:“我亦然。”
隋和光走后不久,衛兵叩門:“司令,隋家大少到了。”
然而很快,衛兵傳來最新消息——“您看上的那什么夫人,也跟著一起回來了!”
衛兵眼中充滿八卦之火,但令他失望的,司令除最開始變臉,后面都面不改色。
四人一桌麻將,衛兵湊數。
玉霜是客,李崇讓他定規則,最后定了打南方麻將。
隋和光是半道撞見玉霜,不得已殺一個回馬槍,他無視李崇和玉霜深冷的目光,淡然落座。
隋和光最習慣的娛樂就是打牌,雖然他牌技是出了名的爛。政府有人因此愛請他湊場。
至于比大少地位低的,那可就有些遭殃了,要絞盡腦汁喂牌……
但不管怎樣,隋和光都很輕松。
他當然會算牌,但有什么必要呢?隋和光愛在牌桌上放空,反正費腦的不是他。
風水輪流轉,今天這場牌局,他再不能放松。
李崇和玉霜聊得有來有回,李崇聊訓練士兵,說“抓射擊、搞紀律、定評級,用親也用賢”。
玉霜說:“還以為您會全用自己人。”
帶兵打仗的事玉霜不懂,本來該多聽少說,但面對李崇,他愿意多胡說。
——李崇看不起他。
這種看不起和最初的隋和光一樣,是忽視無視。正巧,玉霜雖然跟李崇合作,對軍閥還是不改厭煩。
李崇不急不緩說:“自己人不也是我以前帶出來的?只要聽話,我都用。”
也有不聽話的,斃了幾個,就都聽話了。李崇讓軍官滾出來示范射擊,合格繼續領兵,不合格降職,換評級高的士兵上。
李崇的眼睛朝著隋和光:“這套訓練的法子我用了十年,每年都有新體會。”
十年前,他跟隋和光一起思考過訓練改良、戰術革新,但隋和光離開了軍隊,只有李崇留下來,把當年的想法落到實處。
隋和光懂李崇的暗示——你要是回來,還有機會壯志成真。
玉霜見李崇直勾勾盯隋和光,笑道:“您把旁系的人訓乖了,小心給他人做嫁衣。”
這對話叫衛兵擦一把汗。然而司令不惱反笑:“寧城有我李家的人在,這嫁衣,做就做了。”
這時李崇飛出一張牌,“恰巧”撞到對家手背——他的對家是隋和光。李崇視線不移,直直望過去:“隋夫人,李二想請教您,這嫁衣我該不該做?”
隋和光碼牌的動作一停。
衛兵想嗑瓜子。
就在這時,玉霜甩出張白板“財神”。他淡然一笑:“聽說軍中財政吃緊,我深感痛惜——李司令,拿去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