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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卿聽見了,睜著一雙通紅的瀲滟水眸望著他,愣過一秒后,朝他道:“你一定要救她回來。”
聲音帶著哀求,又似走投無路的孤注一擲。
晏聞箏沒回她,微挑了挑眉便隨意扯過地上散落的衣物裹束著自己,姿態矜貴,彎身將大半身子探出船艙。若如這般姿勢,但足以能執起手中暗器朝不遠處的畫舫擲去。
鋒銳的利器在他手中,倒映折射著月光的光輝,在此刻變得冷白刺眼。
宛若破秋風之勢,裹挾著凌厲的殺意“鏘”的一聲深深又精準的扎進了畫舫的欄桿之上。
染著紅漆的木屑碎成粉一般揚在江面。
而與此同時,一直立在畫舫上暗中保護的黑衣護衛見此,神色一凜,回望過去,精準又快速的鎖定自家主子所在的位置,得了晏聞箏救人的眼命后,頓時化作黑豹一般跳進了滔滔的江面。
這些,阮流卿都不知道,她只害怕的抱緊自己,身子不住的顫抖。
她好怕,妹妹死了,她該怎么辦?母親又該怎么辦?母親而今在吃人的阮府里,只有妹妹陪她了。
若窒息一般的驚恐將她席卷,她覺得越來越冷,冷得全身發麻。
不知不覺中,晏聞箏已回到了窄小的船艙。
太過高大的身影將明晃的琉璃燈遮擋,籠成一片駭人的陰翳。
有形的壓迫感撲面而來,若在平日,阮流卿又當警惕晏聞箏要如何折磨自己,可而今……
她哭著將手伸過去,卻因為身子無力匍匐在了他腳邊。
她再顧不得其他,蒼白的柔荑緊緊攥住晏聞箏的衣袍,“霜兒怎么樣了?”
可晏聞箏仍舊高高在上的姿態,冷漠欣賞她的痛苦,在背光中,精致鋒利的輪廓更新地獄里的黑羅剎一般可怖。
這一切直到外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王爺,人救上來了。”
阮流卿聽罷,蝶翼不禁一顫,淌下一行淚來,竟有些喜極而泣,絕望的瞳眸在此刻總算煥出光亮和希望。
她喃喃著,“霜兒……”甚至想穿戴好衣裳出去看看。
可在毛毯上無端搜尋一陣,只能撿起碎屑的錦衣布料,肚兜被扯斷了,藕粉的色澤之上竟還有濃稠的白膩,其中還夾雜著絲絲血色。
她愣愣的舉在手里看著,懵懂著迷茫著,卻又一瞬明白了什么。方匆匆忙忙的遮掩,卻一舉被晏聞箏奪了過去。
“嘖。”
他挑眉看著,神色惡劣的不像話,連每一根頭發絲都染上了那恣睢扭曲的氣息。
阮流卿嚇得哆哆嗦嗦,更
又羞恥的囁喏:“晏……聞箏……”
他更刺入骨髓般的冷冷嗤笑,“怎么?方利用完便不會叫人了。看來這舌頭是真不想要了。”
“不是。”阮流卿瞳眸無助又惶恐。
“那是什么?”他冷冷打斷她開口,握著她的后頸緊緊鎖著她,阮流卿心系著剛被救起來的妹妹,沒有心思周旋,別開了臉。
可后頸被掐的力道加緊,晏聞箏迫使她迎接他的暴戾氣息。
“看樣子是還想翻臉不認人了?”
聲音陰沉冷肅,話語里更含了無盡戾氣。
阮流卿哭著喊出來,“我只是想去看一看霜兒。”
她止不住抽泣,卻知道此刻若是無理哭訴,只會適得其反。
晏聞箏是會發瘋的,大發善心的救了人,亦能再一個眼神將人扔回水里去。
更何況,霜兒得救,確實是因為他。
如是,阮流卿學會了討好發軟。抬起淚眼朦朦望著他,“箏哥哥,箏哥哥。”
“我不放心霜兒,她剛從水里救出來,還不知是死是活……”
“活的。”
男人蹙著眉,頗有些不耐煩,幽深的黑眸仍直勾勾的盯著她,沉出一片暗色。
阮流卿愣愣看著,咬了咬唇瓣,知道自己再執拗下去,晏聞箏定會被激怒。
她斂下首,竭力壓下去心底對霜兒的憂切,一雙纖嫩手兒不自覺揪在晏聞箏的衣襟上越來越緊。
空氣中一陣沉寂,晏聞箏也未說話,只落在她頭頂的那道視線愈發如有實質的燙灼。
他在等,等她接下來的選擇。
阮流卿吸了吸鼻子,不住的點頭,“好好,既如此,那般是好的。”
嬌糯綿綿又沙啞的聲音重復著,是在說服自己。
說完了,又哆哆嗦嗦著將自己埋進晏聞箏的肩頭,乖乖趴著。
“箏哥哥,多謝你。”
她輕聲說著,姿態極盡依賴和黏人,而更顯柔弱和嬌下的幾個字分不清真情,但對晏聞箏的感激之情是真的。
“多謝你。”
她又重復了一遍,卻在無助和不安的此刻感受到了些別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