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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好兆頭,朝陽的意義是就算末日降臨,就算所有事情都糟糕透頂了,除非地球爆炸,新的一天依舊會來臨,那就是希望,是可以重新再來一次的象征。
當然了,地球爆炸了也無所謂,甚至更好。
全世界的人類都重新變回宇宙中漂浮的星屑,到時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什么愛啊恨啊遺憾啊,都會在爆炸中化為灰燼。
作為星屑的人類將會在浩瀚之海中得以永生。
所以最糟糕的結果都這么酷,人生還有能難倒一個人的事情嗎?
車在荒原中爬行,像一只沉重而疲憊的甲蟲,窗外的大地是鐵灰色的波浪,無邊無際涌向世界盡頭。
直到蒼涼的空氣中多了一絲冷澈的氣息,氧氣變得稀薄,鋒利的像是雪做的薄刃,地平線上開始往上膨脹出白色。
道路旁低矮枯黃的草甸緊緊帖服著地面,在凜冽的雪風中喘息。偶爾能見到幾塊孤零零的牦牛骨頭,有彩旗擺放其間隨風招搖。
高聳的雪山陸續出現在身側,它們威嚴又冷漠地注視著笨甲蟲闖進領地,就像是昆侖的神祇偽裝成山峰圍坐在此處,背靠著星群觀察眾生之相。那些雪山之上裸露的巖石層,則是一只潛伏在下的巨獸,不經意間露出了它們漆黑閃光的鱗甲。
車窗不得不緊閉起來,那股冰雪的氣息吸上一口就會令肺部結霜。
在鈷藍色的天幕和巨大土星之下,一塊寫著“岡仁波齊”的界牌出現在前方。
他們已經來到目的地了,一切事物都有可能是魎的指示。
比如道路邊難以發現的一塊三角形的石頭,一棵長相奇特意有所指的枯樹,或者從雪山頂上飄來的一串佛偈。
但他們怎么都沒想到,指示竟然是道路旁兩排排大大的箭頭,閃爍著讓人無法忽視的綠光,突兀的出現在雪原上。
甚至每走一公里,就會出現一個寫著“加油別放棄”“勝利就在前方的”的標語,像是某種賽車游戲。
“這魎怎么有種生怕我們走錯了,找不到它的的感覺?”
跟著箭頭的指示,車輛在公路上緩慢地行駛,最終停了下來。
路中央,兩個綠色箭頭所指的位置,有一扇憑空出現的門。
“是這里嗎?”
“很明顯了。”
幾人磨蹭著下車,面對著這扇像是另一個時空通道的大門互相交換了眼神。
風楓走到門背后,卻發現站在這個角度什么都沒有,只剩空氣和對面站著的夏燭。
但站在門前的夏燭卻看不見被其遮擋住身影的風楓。
雪山,荒原,星體,天幕,還有一扇詭異的門。
“是陷阱也得跳啊。”風楓聳聳肩,將手放在了門把上,她回頭看了一眼大家,夏燭朝她點頭,然后把手下壓,門開了。
幾人陸續走進了門。
腦海中有千萬種情景閃過,恐怖的,奇異的,震撼的,但大家似乎都沒有料想到,門后面只是一間再普通不過的臥室了。
一張小床挨著床邊,碎花的窗簾正被風輕輕吹起,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地板上,投出一片金色的光斑,書桌上放著一本看到一半的漫畫書,正對面的墻上貼滿了各種各樣的海報,格里菲斯和平克弗洛伊德,總之愛好很雜。
幾人堵在門口,都不敢向前一步,怕自己室外的鞋子踩臟干凈的地板。
這里確確實實,只是一間普通的臥室。
“砰——!”
巨大的響聲從頭頂傳來,拔劍的拔劍,拉弓的拉弓,在緊繃的神經之下,看著漫天緩緩飄下的彩帶和亮光紙片。
“surprise!”
一個短頭發的女生從門后面跳了出來,手里還拿著剛剛用的派對禮炮。
“嗯?怎么感覺大家都不太驚喜,反而有點驚嚇呢?”
沉默。
六個人無措的站在原地,箭在弦上,軒轅出鞘,剛剛從手心鉆出來的藤條軟趴趴地垂在半空。
“呼-”夏燭忍不住吹了吹沾在眉毛上的金色亮片。
“有點癢。”她指了指自己的眉毛。
然后眾人紛紛處理自己滿頭滿身的彩帶紙片。
“哈咯哈咯,有人嗎?好歹關注關注我呢!”
短發女生看著眼前幾人開著抖衣服抖褲子,互相幫忙摘下頭上的碎片,像幾只相處十分和諧的猩猩,感受到了被忽視。
“好吧。”風眠把最后一根彩帶從風楓頭上摘下,他拍了拍手對著短發女生說:“所以你就是…”
“沒錯!我就是你們要找的魎,這個夢境的主人,游戲的最終boss!”女孩插著腰,在房間里興奮地上躥下跳。
第一次見這種上來就自爆身份的魎,大家還有點無法適應。
“你的意思是,你知道自己被困在了夢里,也知道會有不明…會有一群人進入你的夢境?”
風眠最先開口。
“是呢是呢,當我第一次在這個世界醒來,有個聲音就在我耳邊說’世界由你創造’,’阻止他們’之類的話,很中二是不是,但還蠻有趣的。”女孩停了下來,坐在了房間書桌前的椅子上,“雖然這一切大概會隨著我醒來而消失,我也不會再記得什么,像一場真正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