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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后悔當初一意孤行要保旺珍酒樓,這是爹地一輩子的心血,也是她日后的底氣,比什么都重要。所謂富貴險中求,有舍就有得,她現在不就有驚無險,把整個旺珍酒樓收入囊中了嗎?
她從來都不是遇事怕事的人,不就是滿足莊綦廷年紀輕輕就喜歡當爹的怪癖嗎,她給他當孫子都行啊!最多兩年他肯定厭了,說不定一年都不用呢。
憋屈一年,快樂富婆一輩子!
“好啦,爹地,能騙我的男仔還沒出生呢。你后天都要進手術室了,還在這瞎操心我,多養精蓄銳才是!”
黎雅柔說著說著站起來,瞄了眼時鐘,還有十分鐘司機就會來接她,莊綦廷說過今天要帶她去打球,不準她遲到。
“我先走啦,爹地。明日繼續給你和媽咪買蟹粉小籠包。”
“阿妹!黎雅柔!你站住!”
黎雅柔加快腳步,兔子似的,一溜煙就沒影了。出了病房,她松口氣,又成功糊弄了一天,就是不知還能糊弄到幾時。
酒樓的事,莊綦廷的事,說不定都能把父親嚇暈過去。
腦子里面亂糟糟的,黎雅柔剛走出醫院大樓,沒想到更令她無措的事來了。
她就這樣撞見了剛進醫院的方子卓。
黎雅柔怔然地望著眼前人。兩人自那日草率分手后就再沒見面,突然碰上,一時都沒了聲。
方子卓左臂捧著一束粉康乃馨,右手提了一盒進口曲奇餅干,不好意思地沖黎雅柔笑著,“阿柔,好久不見。”
青澀溫順的一聲阿柔,讓黎雅柔心頭微顫,明明才一個多月沒見,卻恍如隔世般遙遠。
“子卓,你怎么在這?”
“室友摔傷腿了,我陪他來做理療,順道也看看伯父。”
黎雅柔也是今天才從父親那兒得知,子卓近來時常探望,都是找的趁她不在的時候。她情緒復雜,聲音都輕下來,絞著腦汁,說一些寒暄的客套話:“爹地說你每周都來,還帶花和禮物,太破費了,子卓。等你哪天有時間,帶阿姨他們來酒樓食飯吧,廚師出了好幾道新菜,都是阿姨喜歡的。”
“好啊。”方子卓點頭,唇角柔和的笑意巧妙掩飾了黯然
的眸光。
眼前的女孩嬌美依舊,比起一個月前,她似乎更動人了,跨過了少女和女人的朦朧界限,像拼命汲取艷陽的紅山茶,恣意熱烈地綻放。
日頭毒辣,將她腕上那串鉆石手鏈照的璀璨生輝。他送的那條手鏈,不及這條百分之一的華美。
方子卓握緊手里的康乃馨,盡量不讓自己看上去很苦澀,溫聲問:“他對你好嗎?”
黎雅柔驚訝,“子卓,你……”
方子卓:“秋妹說你交了新男友,是位很厲害的人物。”他故作輕松,揚唇笑著,“多虧有他,那些古惑仔不敢再來酒樓找麻煩了。”
“是啊,這件事多虧他出面。”黎雅柔不想遮掩,大方坦然地面對舊日戀人,她心頭其實微微有點酸楚,這大熱天的,悶得人莫名焦躁。
但她仍舊瞇著眼睛笑,鼻尖有一點小汗珠,“別擔心,子卓,他對我挺好的。”
“那就好。”方子卓低聲說。
他不敢問太多,顯得聒噪八卦,讓心悅的女孩看輕了他。
他知道黎雅柔是迫不得已才跟了那位莊先生,他只恨自己無能,不能保護她,保護她的家。這些出生在金字塔尖的公子哥,看女人都帶著幾分輕佻和浪蕩,他不敢想象阿柔跟了這種男人,要受多少罪。
許是這個話題太沉悶,兩人不自覺跳過,聊了幾句有趣的。
青春少艾的男孩女孩站在一起頗為登對,也分外惹眼,是這炎炎夏日中的一道清爽風景線。
緩慢逼近的勞斯萊斯車內,莊綦廷偏頭,冷鷙的目光透過漆黑車窗,精準地捕捉到綠茵走廊上的黎雅柔。
今天早晨才被他飽足澆灌了一番,像小癩皮狗一樣埋在被窩里不肯起床吃早餐,對他很不客氣地發了一通起床氣,控訴他不是人,被他打了一通屁股才老實,此刻倒是活力十足,笑靨如花地和這位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渾小子相談甚歡。
莊綦廷不喜歡黎雅柔對別人笑,對他都沒這樣笑過。
他也不喜歡黎雅柔穿這么短的裙子,露出兩條白花花的長腿四處招搖,她的腿只能被他欣賞,撫摸,吮吸,啃咬。
遠處,黎雅柔還在說說笑笑,絲毫不知危險悄然降臨。
莊綦廷沉了呼吸,吩咐司機靠邊停車。車內恒溫舒適,車外驕陽晃眼,他把西裝脫了,只穿一件質地上乘的條紋襯衫,清爽淺藍色,顯得人斯文清雋,沒那么老成威嚴。
他最近偏好淺色,說不清原因。大概是天氣酷烈,黑色灰色穿著熱吧。
“所以你現在轉去港大了?這是好事啊!”
“這是什么好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愛讀書,現在課比以前多,教授也嚴格,上課還點我回答問題。”黎雅柔撇了撇嘴,吐槽著。
方子卓莞爾,正想說點什么,神情忽然嚴肅起來,目光越過黎雅柔,投向遠處走來的一個男人。
這男人身量極高,步伐快而利落,皮鞋沉穩地踩在水磨石地板,充滿了上位者的壓迫感,唇線微抿,透出幾分不悅。男人的直覺告訴方子卓,這人是沖他們來的。
果不其然,男人走到他們跟前,伸出手臂,把黎雅柔強勢地扣進懷里,黎雅柔嚇了一跳,抬頭,視線頓時被一雙不辨情緒都黑眸占滿,正晦沉地審視她。
“你怎么來了?”她驚詫地看著突然出現的莊綦廷,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和方子卓聊天聊到忘記時間了。
莊綦廷抹走她鼻尖的汗珠,“來接你,看你一直不上車,怕你忘了。這位是你的朋友嗎?介紹一下。”
黎雅柔心里有鬼,只說:“哦,這是我高中的學長,方子卓。子卓,這是……莊先生。”
她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介紹莊綦廷,男友不合適,老板不合適,金主更不合適。
莊綦廷意味深長地盯了黎雅柔幾秒,這才不緊不慢地睇眼方子卓。
“原來是阿柔的校友。你好,方先生。”莊綦廷語氣清淡,將擦過黎雅柔汗珠的那只手插進西裝褲兜,分毫沒有打算和對方握手的意圖。
他自是傲慢的,不論是身份地位還是性格作風,都讓他不屑于和這種青澀莽撞的毛頭小子有交集。他出現在這里,不過是骨子里的占有欲作祟,他只想把黎雅柔捉回自己的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