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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了一下琴身,重新起了一段回到開頭,這回換了個版本。
雷哥就站在我身旁,眼睛很亮,里面像是裝著一團火。我看著他身側緊攥的掌心,視線相接的時候驀然對著他笑了一下。
這個笑里有對過去兩年多渾渾噩噩生活的釋然,有重回起點的感慨,也有感激。
雷哥也笑了,笑得有點憨。
只是下一刻,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臉上的笑容似乎變得有些僵硬。
我有點摸不著頭腦,但還是本著他收留我又給我找工作的份上給予了充分的寬容,收回了視線,將一整段solo收了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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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我是真的蹦得很盡興。
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過這樣的時刻。
非要類比的就是學生時代雖然成績一塌糊涂但終于結束了大考,牛馬十年一分錢沒存上但終于把辭職信甩到了老板臉上,戀愛……
算了,談戀愛沒什么時刻是爽的,略過不計。
這兩年我過得不算太好,通俗點來說就是有點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直至此時此刻,我才有點找回了最開始的衛春野。
我是說,高中那時候。
偏執,張狂,行事張揚又無所顧忌。
收尾的時候全場都在歡呼,我脊背滿是汗地下了臺,眼神都有點發直。只是一轉頭看到鄧清云,一瞬間又夢回現實,變得有些忐忑。
手法生疏,剛剛失手彈錯了幾個音。
曲子古早,不知道少爺會不會喜歡這個風格。
話說我中二期的時候喜歡什么風格來著……?
我以前從來不會這么患得患失,能把我折騰成現在這樣,不得不說這個狗屁的世界還是有兩把刷子。
不過結果還可以。
我剛一結束彈奏鄧清云就直接過來了。
他先是問了我這首歌的名字,然后很直接地說:“好聽。”
“彈得也好。”他說,“很厲害。”
他這么直接,我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也還好……”
鄧清云看著我,眼鏡片后的眼睛炯炯有神:“我聽雷哥說你想回來組樂隊。”
來了。
我一個激靈,請了清嗓子:“……是有這個打算。”
我猶豫著要不要把下一句大逆不道的話說完。
最終我的原則壓倒了一切,我說:“不過組樂隊還是要看成員的適配性,呃我的意思是……”
鄧清云直接拿起了吉他。
雷哥說得不錯,他的技術的確很好。
而且聽得出,他的好不是我這種天馬行空的野路子,基礎扎實、結構嚴謹,是非常標準的學院派。
一曲結束,我用力地、真誠地給他鼓了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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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鄧清云算是一見如故。
我沒看錯人,這就是個傲嬌但是非常好看透的小孩。一旦獲得他的認可,他就能立刻對你敞開心扉。
一邊聊一邊喝,幾杯酒下肚,我的腦子都喝得有些發蒙。
鄧清云還意猶未盡,聚精會神地在翻god night以前的歌單,我看著他沉浸的樣子,決定先去上個洗手間。
從高腳凳上下來,雷哥扶了我一把。
他要護送我去洗手間,我搖頭讓他伺候好少爺。
往外走的時候我突然感受到一種很久沒有感受過的、由衷的興奮。非要說的話就是故事的主人公終于結束了他荒誕的書中生涯開始迎接他自由的新起點。
我想彈琴,想唱歌,還想大叫。
我扶著吧臺欄桿的邊沿,暈頭轉向地往前走,然后我撞到了一個人。
“不好意思。”我有點結巴地說,“麻煩讓一下。”
那人沒動。
我心情正好,又耐心地說了句:“您好,擋路了,麻煩讓一下。”
人還是沒動。
很難形容我那一刻的心情。
總而言之我這暴脾氣唰地一下就上來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我扶住了旁邊的吧臺我飛速地在腦子里思索最難聽的罵人的話我抬起頭。
我抬起頭,看到了那人的眼睛。
那人有一雙冷淡的眼睛。瞳仁很黑,古井無波。
那人的鼻子。
很挺。
像做的,但是的確是純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