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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內,不少躺在地上瀕臨死亡奄奄一息的病人,他看見他們身上皰疹破裂,膿流了滿地,眼看著活不長久。
而那些本該躺在床上休息的孩子們,一個不在。
“我在一張小床下,找到了這個。”
他像變戲法似的,從懷中掏出一個破舊布娃娃捏在手上,布娃娃是個縫制粗糙的小女孩,一只線縫的眼睛沒了,小裙子、臉上沾染不少深褐印跡。
云星起看見布娃娃,心不由自主沉了下去,那是血跡。
奚自說:“我去找了守在教堂內的人,問了他我女兒在哪,他支支吾吾不說,我打了他幾拳,他告訴我,他們去了廣場。”
奚自突然抬起雙手,死死捂住耳朵,躬下身,拼命搖頭,“可是,來不及了,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我腿傷太重,輕功根本用不上,我一瘸一拐往廣場跑去,一場大火沖天而起,染紅整片天空,身邊人群騷亂,所有人從各自藏身之處涌出,他們跑著喊著,我被他們推著往外走去......”
他眼睜睜抬頭看著天幕,看著火焰竄出,鮮紅似血,他想擠出人潮,沒法動彈,被許多只手擠著往反方向走去。
尖叫、哭泣、打砸,各類尖銳聲響在他耳邊響起,安居樂業欣欣向榮的中心城市淪為地獄,一切太過混亂,當他清醒過來,城市已成一片彌漫濃重焦糊味的死寂廢墟。
他的過去,聽得另兩人陷入沉寂。
奚自松開捂住耳朵的手,撿起掉在沙地上的布娃娃,丟進云星起懷中。
他扯出掛在脖子上項鏈,沒有打開掛飾,親了一口。
“謝謝你,云畫師,”奚自說,“麻煩你們幫我把她...埋葬了吧。”
云星起捏起布娃娃,有些沒反應過來,他想說“要埋你自己拿去埋。”
奚自卻倏地站起身,雙手捂在嘴前,大聲喊道:“我知道你們在這兒!快出來抓我!”
他突如其來一喊,驚得云星起不由縮了縮脖子,忍住了捂住耳朵的沖動,眼睛忍不住瞇了起來。
喊聲過后,云星起沒聽見別的動靜,除了風夾著砂礫刮過斷壁殘垣的沙沙聲。
燕南度聽見了,他聽見不止一人、靴子踏在沙地上跑近,從四面八方而來。
他與奚自對視一眼,從那雙今日難得清明眸子中,看出一片了然的平靜。
清晨,天際灰蒙,有人在睡夢中叫醒了他,睜眼一看是奚自。
他時瘋時醒,那時眼神清明,他說他聽了阿爾德昨晚說給他們聽的過去,說他有事要找他。
為了不打擾云星起,兩人走出帳篷,走到沙丘后。
夜色未消,寒風凌冽,奚自說,他知道自己這次招惹上中原朝廷,已是退無可退。
“點螢石,在你身上,”熹微晨光下,奚自壓住他的手腕,說,“我不想把石頭還給朝廷,你自行處理。”
燕南度皺眉詢問:“那你怎么辦?”
這么多年來,奚自進入中原殺了太多人,其中不乏壞人,亦有無辜者。
朝廷將他抓走,他的下場不會好到哪里去,或許僅有秋后問斬。
奚自無所謂地聳聳肩,“我也不知道,聽天由命,”他頓了頓,“或者,你有沒有什么能夠以假亂真的好東西,能夠騙過朝廷?”
燕南度猶豫間,從外衣口袋中摸出一個小小黑鐵盒子,他打開給奚自看了一眼,立刻關上。
“看著像點螢石嗎?”
奚自摩挲下巴,“乍一看挺像,沒點螢石亮。”
“這不是石頭,是炸彈。”
奚自略顯驚訝,“炸彈?”
“我在一個洞穴中撿到的。”其實是云星起率先發現,起初以為是不發光夜明珠。
他把盒子塞到奚自手中,說:“等朝廷那幫人來了,他們要驗貨時,你離遠一些展示,免得他們發現端倪,隨后你用內力觸發它,快速把盒子丟出,既是煙霧彈,也是你毀掉‘點螢石’的證明”
以奚自輕功,稍微制作出一刻混亂,想借此脫身,是輕而易舉之事。
到時,“點螢石”已毀,奚自跑沒影,朝廷抓捕力度驟降,一切回到點螢石被偷之前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