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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娟說:“去哪兒吃啊。”
高典說:“江邊有個排擋,你倆誰有車?”
潘曉亮晃了晃電瓶車鑰匙,“只能坐一個,你倆誰坐。”
高典立馬就反應過來:“那肯定我坐啊,你倆單獨一輛車不合適吧。娟妹,你掃小黃車去吧。”
***
江風貼著江水悠悠送過來,孜然粒兒在紅彤彤的炭火中,“噼啪”炸開,逐漸爆出油香。沿岸的燈火次第亮起,一簇簇的霓虹像被揉碎的光,落在江面上,襯得這平靜無瀾的江水也活泛起來,粼粼漾漾地蕩著岸上死氣沉沉的人面。
“你倆戰況如何?”高典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問。
孫泰禾招手要了一打啤酒,氣不打一處來:“他不講武德,剃我光頭,所以我要好好宰他一頓,你們別客氣,隨便點啊。”說完,瞧了眼兩人后面的吳娟,張嘴就是一句油腔滑調地:“你們景區的工作人員怎么一個個長得都跟仙女似的,前兩天還球館碰見妙嘉了,她現在也好漂亮。”
孫泰禾是俞津楊高中一次聯校的文藝匯演上認識,他倆后來加入一個舞團,也知道俞津楊這幾個發小關系不錯,高典和他來往比較多,另外倆女生幾乎很少打照面。
論顏值孫泰禾能和鐘肅爭個高下,鐘肅氣質和俞津楊比較像,都屬于冷峻帥哥那掛。但孫泰禾是痞帥那掛的,蠱惑起人來也是一套套的,但真讓他上他又說你想得美,也難怪這倆母單能玩到一塊去。
至于高典,于他來說,顏值已經不重要了,腦子已經扣大分了。
于是吳娟紅著臉坐下,潘曉亮則黑著臉坐下,問俞津楊:“你這朋友正經人嗎?”
俞津楊看他一眼,繼續低頭掃點單的二維碼說:“不太熟,我球館撿的。”
孫泰禾斜他一眼,起身說:“那我走?”
俞津楊笑著給他拽回來,把手機丟給他,“點菜吧你,不宰我一頓走,能消你今天的心頭之恨嗎?”
孫泰禾:“這還差不多。”
他哐哐點了近五百的串兒,高典跟著也不甘示弱地唰唰點了近五百的串兒,還不忘謔孫泰禾一句:“孫泰禾,你要點臉吧。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你他爹的凈可著喵身邊的這些啃。”
孫泰禾說:“胡說八道。我什么時候霍霍過俞津楊身邊的。”
高典還真想不起來,孫泰禾每次都半心半意地撩兩句,根本沒下文。老板火速把烤串端上來,高典美滋滋地擼著串兒才突然想起來:“橋呢?今天好像一天都沒在景區見到她。你沒叫她嗎?”
俞津楊靠在燒烤攤的塑料椅上,不知道過于放松還是什么,椅背被他壓得嘎吱嘎吱作響,拿起面前半聽啤酒喝了口,今天沒開車,他打算走回去,慢慢在嘴里轉了圈:“我沒叫她。”
高典咬著串的手就停下來了,嘴角還沾著紅艷艷的辣椒面,有些咋舌道:“啊?你怎么敢不叫她。”
提到這名字,孫泰禾倒是想起一事兒來。其實當年中考的時候,他就靠在門口的墻根下和幾個狐朋狗友學吞云吐霧,那會兒買不起什么好煙,抽得還是大前門,劣質的煙草味嗆得他直咳嗽,也就是在那個瞬間,他和哥幾個忽然聽見有三個傻子猝不及防地在三中的校門口一唱一和地嚎起來——
“劉禹錫!字夢得!”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折戟沉沙鐵未銷,自將磨洗認前朝!”
“李映橋!潭中見!”
“潭中見!”
孫泰禾記得太清楚了,當時給他的沖擊真不小,原本就被大前門嗆得渾身難受的他,差點連肺都咳出來,他意猶未盡表情晦澀地說:“我當時就想,這輩子一定不能讀太多書!”
高典聽得一愣楞,他是全然蒙在鼓里,后來也沒人和他復盤過,串都啃不下去,滿眼震驚:“不是,喵你們三個當時這么中二呢?靠啊,這么多年,你們愣是一點兒都沒告訴我。”
孫泰禾說:“他當時是不是被人揍過,臉腫得像個豬頭,后來我倆在聯校匯演上一起跳舞的時候,我都沒認出他來,這小子原來這么帥呢。”
這事兒高典就很有發言權了,他哼唧一聲喝了口啤酒潤潤嗓子說:“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來說!中考前幾天他被人綁架了,失蹤好幾天,我們當時幾個都不知道,還是最后中考前一天晚上,橋橋根據他發的短信推斷出來,然后讓老師打電話確認,媽呀還真是被人綁架了,然后我們橋橋通過破解一串數字密碼把他給救出來的。簡直跟拍電影一樣,非常刺激。”
潘曉亮聽得是直瞪眼,他忽然把酒瓶子一扔說:“你等會兒,我有個問題。”
高典把一串烤韭菜啃得咔吱咔吱響說:“你放。”
“李映橋是哪個學校畢業的。”
“……”
吳娟下意識地白他一眼:“潘曉亮,除了你們潭中其他學校是不能出人才對吧?”
高典咧嘴一笑:“巧了不是,橋就是潭中畢業的。”
潘曉亮一愣,手里的香菇“啪嗒”掉地上:“靠!她居然是潭中的,她的行事作風可真的一點都不潭中,哪有潭中人會這么瘋的。”
“你這哪來的刻板印象?”俞津楊倒是難得插句嘴。
潘曉亮掰著手指數說:“反正我們那屆的潭中人要么都在市政單位,要么國企,要么公檢法。銀行都算食物鏈底端了。哦,還有幾個會計在牢里。”
孫泰禾問:“……是咋都要吃上國家飯是嗎?那你不是例外嗎?”
潘曉亮:“所以我混得最差啊,同學會都沒去過。”
顯然不全是,吳娟是知道的,她說:“他就是永遠要跟那些最牛的比,混得差的也不是沒有,但他就是看不見,他很矛盾的一個人,有時候很自信,有時候又極度自卑。”
高典笑了笑,勾住他的肩膀說:“曉亮,這就是你不懂事了,我、喵、妙嘉,我們幾個都是潭中畢業的。怎樣?”
潘曉亮是真不可置信:“……潭中的大門真好進啊,高典連你都是?”
高典更是神秘一笑:“這事兒就得從一個叫梁梅的女人說起。”
說到這,高典突然想起來,看著俞津楊突發奇想地說:“對了,喵,梁老師和朱小亮是不是都還在g省支教呢?要不要我們找個時間組團去探個親怎么樣?”
“這事兒你得問你偶像。”俞津楊靠在那悠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