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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青珠將熱水送進房內,見二人尷尬的坐著,彼此面色微紅像是做了什么又不像是開竅了的樣子,她實在毫無辦法,又跑了遍夫人的嫁妝里翻出那本避火圖。
在她眼里,夫人已經為雀銘做了很多,雀銘怎么著也要回報一二吧!哪怕就是不行,自己學一學伺候伺候夫人總也能做到吧?男兒也并不是非要使那一處不是?
想著,她在退出去時將小越大人叫到房門口,特意將冊子塞進他懷里。
雀銘不曉得是什么東西,還要翻出來看,青珠連忙將他手掌壓下。
“也不指望你能伺候好我們夫人,起碼看書學一學總是行的吧?”
這樣一說,雀銘翻書的動作猛地僵住,他顫動著嘴唇,“這……這是夫人的意思?”
青珠氣不打一處來,瞪了他一眼。
“小越大人,您自個警醒著點吧!”說完,便躬身退出了房門,將門掩閉。
雀銘在門口站了一刻,終于再禁不住手掌上沉甸甸的重量,將書冊露出一角在燈下,只見到兩個交纏著的小人彼此擁抱在一起的畫像,他的臉騰的紅了。
“雀銘。”
內室夫人喚他,他好似受驚了一般將書冊扣在一起,塞在袖子里背手回道,“我在。”
越清寧自內室走到這頭,見他手足無措的面色騰紅,奇怪的瞥了他兩眼,問道。
“可是青珠說了什么?”
他忙搖頭,“沒……沒說什么。”
回得虧心,表情也尷尬,越清寧以為又是青珠在背后教訓他了,長嘆一聲搖搖頭,要去一側抱廈那邊沐浴。
見他頓在原地的腳步,越清寧思量再三還是回頭同他安撫道。
“雀銘,無需你做什么,你只要平常就好。”
她一言以為是安慰,卻沒料想到在有心者聽來又是一次推開,他也有些頭腦發蒙,想這一次次拉近推遠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然而對側已經傳來微不可聞的水聲,他也只能出去偏室沐浴,回來后又坐在床頭靜心等著她梳洗完畢。
來來往往的丫頭應該是在給她擦拭點香,想不到女人家原來有這許多繁瑣步驟,怪不得她身上的香氣細密而濃郁,像是籠罩在他頭頂的一片云團,輕柔而又帶有力量。
他思及明日朝上,自己要做的事,想到決不能牽連老師一家,不能在圣上雷霆大怒時牽累到她。
自己合該寫一份放妻書,從此與她一刀兩斷,這才能真正的保護住她。
但是鋪展紙張,研好濃墨,他提筆又寫不下去了。
胸膛中盡是濕甸甸的心酸,手中猶有百斤重,說什么也提不起筆寫下至于二者無關的任何字眼。
他走到今天,眼前見到的盡是炙熱耀眼的太陽,自己便如草木一般,向著她的方向努力生長,即便扎根污穢陰暗的地下,但他頭頂總是循著她的方向,沐浴光明。
如此,又怎么舍得放開她,亦或是叫她傷心呢?
但不寫,她性命垂危,高懸頭頂的利劍殺他一人可以,但傷她片寸不行。
他低垂著雙眼,靜靜地落筆下去,猶如一顆冰冷的石頭,不帶任何感情的寫下此封放妻書,但落筆之后,他一摸頜角,溫熱的眼淚也在不知不覺間淌了滿臉。
想到她看到后必定是要鬧的,雀銘趕快把信又拿起來折好,放在她枕下。
他兩手重重的壓了壓,確認她今晚必然瞧不出來,散漫的,苦澀的海水好似逐漸淹沒他心口似的上漲,又叫他忍不住垂落兩滴淚珠。
但清寧很快走出來了,他抹了抹眼睛,轉身將身側的燭火吹滅。
越清寧本亮堂的前路便一下子黑了,她慌張的正要叫人,兩手被端端握住,引她一步一步走向床鋪。
她想說不要為難你自己,但眼下,或許是靜謐帶來的安靜,她想說的話噎在嗓子里,一點也說不出去。
還好雀銘懂她,將她扶上床之后,自己也鉆進了被子里,什么也沒有多說,安靜的仿佛即刻便要入睡。
越清寧還想再說些什么,但她腦子里全是如何救他,想不到一條出路之前,連開口也甚是艱難。
直到月上中空,兩人沉默著以為對方都睡下了。
雀銘突然輕手輕腳的坐起身,攬開紗帳。
他并沒有走,也許是害怕明日將會面臨的一切。
越清寧看著他清瘦的背影,在月光下那樣單薄,連邊緣都微微籠罩著一層弧光,看著就像是要在月光中消散一樣的孤獨。
她突然很想抱抱他。
這樣想,她也悄悄揭開被面向他靠過去,只是手指剛要觸碰到他后背的瞬間,粗重的喘息突然從面前這個神仙一樣無欲無求的背影身前傳來。
越清寧要碰他的手登時嚇得縮了回去。
剛開始,她還不懂這喘息因何而起,直到簾幕隨著他動作越來越晃,像是水紋似的在紗帳上擴散。
他開始用極其微小的音量叫她,摻和著“小姐”兩個字如同嗚咽一般,在唇齒間輕輕細嚼。
極具欲色的吞咽和呼氣,如同在她耳畔炸響,越清寧呼吸急促,滿面通紅,咬著唇不知該對此作何回應。
她想,她應該用枕頭打他一下的,這樣的孟浪之舉,實在于禮不合,但她進而又想到自己的身份,他倆夫妻一體,似乎這些擺不上臺面的夜晚就合該是這樣的。
簾子上的波浪越來越洶涌,聽到他沉重的喘息,越清寧恨不得避出去躲開這里,但她亦是越來越沒有力氣,腰肢上支撐她的脊骨突兀出現一團熱源,忽上忽下的在她身上到處亂竄。
她今而終于是明白了雀銘,他與男子并無不同,不同的是,他是她的雀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