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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怎么突然都停了…?”
“難道是我說錯什么了嗎?”
結果是蕭弦沒回答,杜可一沒表態,只有老板單獨被丟在沉默的尷尬里,笑得也尷尬,與另外兩人面面相覷。再過兩秒,蕭弦強迫著自己出來解圍,不能讓朋友下不了臺,于是勉強笑道:“沒有,沒有…沒說錯…”
“可一,你確實很…可愛啊…”蕭弦接著便故作鎮定地轉過臉去,對杜可一說。
可能臨蕭弦到死那天,她都不知道,自己那時是怎么做到說出這句話的,滿手捏著汗,滿面生著紅。
“啊…謝…謝謝師傅夸獎…”
同樣臨到杜可一死那天,她也不明白,蕭弦為什么要將某些事情點破,究竟為什么要點破呢?永遠藏在心里就好啊,藏在同性師徒的關系背后,那樣就太好了…她此刻只是一下彈起身子,埋下驟然羞紅的臉,苦苦地喝了口茶。
簾外雨潺潺,雨滴穿透了過去兩人薄得像紙的微妙距離。蕭弦感覺自己身體很熱,而經脈里卻全是冰冷,雨水不知從何處滲透進去了,將她與杜可一聯通。她人看似還好端端地坐著,接下去轉換了話題,繼續談笑風生,而心早被雨水灌得沉墜不堪,起搏艱難。
自己說了那樣的話,杜可一該怎么想?為師不尊…但作為朋友,說那樣的話,也不行嗎?作為朋友…能說那樣的話嗎?蕭弦思索著。
不行,不行,這是不行的!杜可一你別胡思亂想了,蕭弦必定是戲弄你玩的…你能有什么可愛之處呢?但她那種表情…不…都不是真的…但她方才羞澀的表情,杜可一明明看得清清楚楚。蕭弦為這事臉紅了,甚至臉一直紅到了現在,杜可一余光處還能瞥見她泛紅的耳朵尖。
“看來這雨還有些時辰啊…”
“嗯,等它慢慢下吧。”
雨,仍然下個不停,驅趕走早上熱鬧非凡的商鋪,豎指這大地上種種的虛偽,猜忌,謊言,罪孽。而客棧中發生的某件壞事,卻要無疾而終了,即便疑點重重,仍然無人提出訟告。人人都是原告,人人又被控訴,她們相互指正,始終摸不清事實的原委。
那就無疾而終吧,雨下到快吃晚餐,都沒停下的意思。跟著老板一家一起用了餐,這雨才有了漸弱的征兆。侵占蕭弦心脈的寒涼也褪去許多,或許杜可一只當她說笑呢。杜可一也終于暗合了蕭弦的心意,說服自己將一切真當玩笑看待,放心吃飯應酬吧,不必庸人自擾。
“您許久不來,我都沒祝賀您正式成為掌教呢!”老板的丈夫舉杯給蕭弦慶祝。
“有勞老板您款待了。”
“下次再帶杜姑娘來啊!”
“嗯嗯,感謝老板邀請。”杜可一也毫不猶豫地舉起酒杯,她第一次喝那么多酒,喉嚨的辛辣持久不盡。
幾個人仍然吃喝著,再過半刻鐘,雨忽地停了,烏云亮出如湖的背面,熒粉點綴在一片琉璃之間,涼風習習。
借口添衣,離開還在為蕭弦的到來喝彩的人群,酒后的杜可一獨自漫游到無人處。她遙望著極高遠那空明澄澈的天,有些出神。她是被這夜景深深吸引住了,腦袋空空,也是在為心境尋找著安寧,冷暖不知,專注得就連蕭弦后來站在了她身邊許久,她也不曉得。
“……”
蕭弦默默地,站在杜可一身側看她,內心向自己感嘆,自己沒說過假話。
相比起遙遠天空,不遠處杜可一眼眸里的世界更讓蕭弦神往。正是那里,儲蓄著杜可一揮霍不完的童真與可愛。雨后空氣中的清涼拂過面頰,給了蕭弦一個激靈,她緩緩地低頭回去,隨著杜可一的視線一起,仰面朝向天際。
銀光此起彼伏地閃爍,蕭弦不禁想,如果可以,應該將哪顆星星摘下來送給杜可一?可否直接把她比作星星?如果把這話也告訴她的話…她將作何回應?
作者有話說:
情感正在加速,不過也留下了些悲劇的伏筆,到死那天,你們會忘記今日嗎?
第26章 醉里歸
第26章
站在一起看了許久星星,蕭弦回過神來,不自覺清脆地叫了聲,杜可一,那些個問題,她實在想問。
“…嗯?君竹怎么在這里?”杜可一回過神時,也沒被蕭弦嚇一跳,但不知她為何離席到此,腦袋依然空空,眼睛聚了幾次焦才將人看清。
蕭弦看著杜可一的臉,略微猶豫了下,問:“可一,你最喜歡哪顆星星呢?”這并非她實際想問的那個問題啊…看來她還沒準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