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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羊絨大衣,長發(fā)隨意地披散在肩頭。灰白色的雪光打在她的身上,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冷冽的光暈。
聽到電梯的動靜,她緩緩轉(zhuǎn)過身。
那雙好看的眼眸里,沒有了商場上的算計與疲憊,而是帶著一抹極其罕見的、猶如春水破冰般的溫柔笑意。
“姐姐。”顧云亭放輕了腳步,踏著一地灰塵走了過去,生怕驚擾了這幅畫面。
葉南星看著他走到自己面前。她沒有說話,而是從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份裝在牛皮紙袋里的厚重文件,遞到了他的面前。
“打開看看。”
顧云亭滿眼疑惑地接過那個沉甸甸的紙袋。
他繞開纏繞的白線,抽出里面的文件。映入眼簾的,是幾份股權(quán)讓渡書,以及最上面那張蓋著鮮紅鋼印、嶄新的營業(yè)執(zhí)照。
企業(yè)名稱那一欄,赫然印著四個黑體大字:星云傳媒有限公司。
顧云亭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抬起頭,薄唇微張,訥訥地看著眼前的女人:“這……這是什么意思?”
葉南星看著他那副罕見的呆愣模樣,忍不住莞爾一笑。那一笑,仿佛融化了窗外漫天的冰雪。
她向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踩出清脆的回響。
“你十六歲那年夏天,打完球跑到我屋里吹穿堂風(fēng)……”
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種陷入回憶的繾綣,將兩人周圍冷硬的空氣,瞬間拉回了多年前那個悶熱的夏日傍晚。“那會兒你每天都是汗涔涔的,你還記得嗎?那會兒你老打籃球的。然后有一天你一邊打游戲一邊沒頭沒腦地跟我放狠話……”
葉南星頓了頓,眼神變得無比柔軟。她仿佛透過眼前這個高大冷硬的男人,看到了當(dāng)年那個滿身汗水、連直視她都不敢的別扭少年。
“你說:‘姐姐,等我長大了,我要當(dāng)你的眼睛和耳朵。老頭子帶你去那些酒局,打的什么算盤,我心里清楚。等我拿到顧家的實權(quán)……不管是大哥二哥,還是老頭子,誰也別想再使喚你。’”
顧云亭渾身一震。
那段被壓抑在歲月深處的悶熱記憶,瞬間破土而出。他甚至還清晰地記得,自己當(dāng)時因為她微涼的手指貼上脖頸,被那股見不得光的欲念燒得理智全無的狼狽模樣。
那時的他,空有一腔孤勇和滿腹邪火,在顧家龐大的權(quán)力網(wǎng)面前,單薄得猶如一張廢紙。
他以為那不過是少年人不自量力的囈語,她聽過也就忘了。
葉南星看著他,目光逐漸從追憶變得深邃而鄭重,“云亭……關(guān)于你要做眼睛和耳朵的那句話,我當(dāng)真了。”
她伸出微涼的指尖,輕輕點了點他手中那份嶄新的營業(yè)執(zhí)照。
“數(shù)據(jù)情報、公關(guān)輿情、海外分發(fā)網(wǎng)絡(luò)。這是孫爺手里最有價值的刀。我已經(jīng)將它們整合成了一個全新的盤子——星云傳媒。”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嬌意。
“南星的星……云亭的云。”
她揚起臉,看著眼前這個已經(jīng)比她高出一個頭、肩膀?qū)掗煹米阋該纹鹨黄斓那嗄辍Q凵裰型钢环N將后背完全托付的信任與縱容。
“大城這盤棋,姐姐已經(jīng)替你把棋盤鋪好了。從今天起,你不需要再在那個采購部里裝廢物了。”
葉南星頓了頓,百轉(zhuǎn)千回,一字一句:
“顧云亭,祝你二十叁歲生日快樂。”
說完,她張開雙臂,帶著一種長姐獨有的溫婉與包容,像小時候那樣,上前一步,想要擁抱這個終于長大的弟弟。
然而。
就在她的手臂即將環(huán)上他腰身的那一瞬間。
“啪嗒”一聲悶響。
顧云亭連看都沒再看那份價值連城、足以讓整個大城震動的文件一眼,直接將它隨手扔在了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空曠的頂層陷入長達五秒的死寂。
窗外,紛紛揚揚的大雪正無聲吞噬著城市的輪廓。
顧云亭垂在西裝褲側(cè)的雙手緊握成拳,突出的指骨泛著白,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他胸膛劇烈起伏,眼尾就那樣微微泛了紅。
下一瞬。
他一步跨出,鐵臂猛然發(fā)力,一把扣住葉南星不盈一握的腰肢。在女人未及出口的低呼中,他直接將她整個人凌空抱起。
“云亭!”葉南星被這突如其來的失重感震懾,雙手本能地撐在他寬闊的肩膀上。
顧云亭沒有給她任何以姐姐身份教訓(xùn)他的機會。
他仰起頭,一雙眼中燃燒著一種要將她徹底吞吃入腹的狂熱與野性。
他那雙有力的手臂穩(wěn)穩(wěn)地托著她,隨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侵略性,重重地、深深地吻住了她微涼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