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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人退出line,把手機丟到一邊。他靠在沙發里,閉上眼睛,頭垂著,脖子發酸,卻懶得動。
一直等到風介掛了電話,他睜開眼,起身去浴室用冷水沖了把臉。
鏡子里的人眼下烏青,頭發亂糟糟地翹著。
真是的,他先前就用這副鬼樣子跑出去了。
虧宮治能夸出來好看。
直人不再看鏡子,轉身回到客廳。風介已經坐回沙發,在看筆記本。
“先等親子鑒定報告。”
“還要不要收集一下其他證據。”
直人知道風介的顧慮,他搖搖頭,手臂搭在沙發靠墊上,聲音很低,斷斷續續的:“我們又不是警察,父親也不會想當法官。”
“既然知道他拿了錢,那讓他吐出來就好了,又不是要和他開庭……如果一定要證據么……”
他垂下眼,說:“沒關系,我們說什么,什么就是證據。”
“等我從東京回來,我們就去找一郎。”
“直接去?”
直人點頭:“他也該知道我們來了。”
“今晚就派人去把春秋姐弟跟緊了,那個石田佑也是。但是先別動,等我從東京回來再下手。”
風介冷眼嘲諷:“老狐貍,在外面偷偷下小崽子。他真正的妻女可還在禪院過苦日子呢。”
直人沒搭話。
“如果真是他親兒子,你打算怎么辦?”
其實在看到石田佑的年齡和樣貌的時候,差不多就能確定了。
直人嘴角扯了一下,烏黑的眼睛看向風介:“他哪里有兒子,不是只有個女兒嗎,在京都本家。”
風介盯著他看了半晌,然后翹起嘴角,點點頭,繼續看向屏幕,鼻子里哼出聲音:“行,你說得對。”
“那盤星教那邊怎么辦?”
直人沉默片刻,說:“先不管那邊。”
“先讓一郎把他吞進去的那部分吐出來。”
畢竟直人和風介這次過來的直接目的,是為了拿錢交差。
至于禪院一郎,不管直毘人滿不滿意直人這次的成果,他都已經被本家決定換掉了。
作者有話說:
第33章 【二十七】
臨出發前,直人還是召了信一來大阪。
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直人給信一開了門,就轉身走回茶幾前坐下,繼續手上的工作。
風介下午接了窗的聯絡出門了,說是北區有咒靈殘穢需要確認,公寓里只剩直人一個。
信一瘦高的身影嵌在門框里,他在玄關脫了鞋,規規矩矩擺好,才邁進一步,停在客廳與玄關的交界處。
他身上還穿著出任務的黑色作戰服,應該過來得很匆忙。但衣領很規整,腰帶也扎得很緊。雙臂貼在身體兩邊,脊背下彎。
“直人大人。”
年輕的聲音很青澀,還有些忐忑。
直人沒應,手上的文件又翻了一頁,房間里很安靜,只剩下鋼筆書寫的聲音。
信一沒有起身,一直維持著行禮的姿勢。
過了大概五六分鐘,直人才把鋼筆擱在紙上,抬手揉了揉后頸。他轉過臉,看向還僵在門口的信一,沖他招招手:
“站在那里做什么,過來。”
信一身體稍微直了一點,他快步走到茶幾前,卻沒坐,仍是站著,低著頭。直人上下掃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個小包裹上。
“東西帶來了嗎?”
“是。”信一連忙雙手遞過去。
直人接過,解開繞線,里面是一塊疊得方正的杏黃色衣料,直人將它展開,布料上用絲線繡著松、竹、梅的紋樣。
暖黃的燈光落在細密的針腳上,那些彩色的絲線便泛出一點幽微的光澤。
他看了片刻,手指拂過凸起的繡紋。
“藤子夫人的手藝,”直人開口,聲音很平,“還是這么好。”
信一低著頭,沒應聲。
直人將布料重新疊好,放在茶幾一角,壓在那疊文件上。他的視線沒離開那塊布。
“我記得小時候她給我和直哉的衣服上也繡過。直哉身上的是獅子,我那件……”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好像是金魚。后來不知道丟哪去了。”
“她是個手巧的人。”直人說,像是總結,又像是告別:“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