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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又逛了賣巧果的攤子,看了女子們投針乞巧,放了祈求姻緣的蓮燈……許青洲始終緊緊牽著殷千時的手,如同最忠誠的護衛,也如同最恩愛的夫君。他會低頭湊在她耳邊,輕聲為她講解節日的習俗,會為她擋開所有潛在的碰撞,會在她看向某樣東西時,立刻詢問是否需要。
殷千時雖依舊話不多,但許青洲能從她微微放松的指尖和偶爾停留的目光中,感覺到她并不排斥這樣的熱鬧,甚至……可能有一絲淡淡的愉悅。
在一處人稍少的橋頭,許青洲停下腳步,從懷中掏出一個錦囊,遞給殷千時。“妻主,給。”
殷千時接過,打開,里面是一對做工極其精致的白玉耳墜,雕成了木蘭花的形狀,與她身上的衣裙相得益彰。
“乞巧節,男子送心儀女子禮物……”許青洲看著她,黑眸在燈光下亮得驚人,里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愛意和期待,臉頰微紅,“青洲……希望妻主喜歡。”
殷千時拿著那對耳墜,看了看,又抬眸看向許青洲那雙寫滿緊張和愛戀的眼睛。夜色燈火下,他高大的身影顯得格外可靠,眼中的深情幾乎要溢出來。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輕輕點了點頭,將錦囊收了起來。
雖然沒有言語,但這個動作已經讓許青洲欣喜若狂!他激動得差點想將她擁入懷中,但顧及到是在外面,只能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聲音有些哽咽:“妻主喜歡就好!”
夜深了,人群漸漸散去。許青洲牽著殷千時,沿著掛滿花燈的河岸,慢慢走回別院。月光如水,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回到清靜的院落,關上房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許青洲看著站在房中,在月光下更顯清冷絕美的殷千時,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和安寧填滿。他走上前,輕輕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妻主,今天的乞巧節,青洲很開心。”他低聲說,聲音里充滿了滿足,“就像……就像我們真的是這世間最普通,也最幸福的一對夫妻。”
殷千時安靜地靠在他懷里,沒有掙脫。許久,她才用極輕極輕的聲音,仿佛自語般說了一句:“……嗯。”
僅僅一個字,卻讓許青洲渾身一震,手臂收得更緊,仿佛要將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夜色漸深,燈火愈發璀璨。許青洲牽著殷千時的手,宛如世間最尋常也最不尋常的一對璧人,漫步在流光溢彩的長街。人流依舊摩肩接踵,但許青洲高大的身軀和無形中散發出的守護氣息,總能在擁擠中為殷千時開辟出一方安穩的空間。
他們路過一個攤位,上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有憨態可掬的兔子燈,有展翅欲飛的仙鶴燈,還有繪制著才子佳人故事的走馬燈,光影流轉,絢麗奪目。攤主是個笑容可掬的老翁,見他們駐足,熱情地招呼:“公子,小姐,買個花燈吧!寫上心愿放入河中,定能得織女娘娘庇佑,心想事成!”
許青洲心念一動,低頭看向殷千時,柔聲問:“妻主,我們也放一盞,可好?”
殷千時的目光掠過那些精巧的花燈,最終停留在一盞素雅的蓮花燈上。蓮瓣層迭,以素白的絹紗制成,只在邊緣勾勒著淡淡的銀線,中間托著一小節燭臺,顯得清雅脫俗。她輕輕點了點頭。
許青洲立刻會意,掏錢買下了那盞蓮花燈,又向攤主要了筆墨。他將筆蘸飽了墨,卻猶豫了一下,將筆遞向殷千時,“妻主,你先寫。”
殷千時看著那支筆,并未接過,只是搖了搖頭。她活了太久,看過太多愿望升起又破滅,早已不再相信向虛無縹緲的神明祈求能改變什么。她的存在本身,或許在凡人眼中,就已近乎神明。
許青洲明白她的意思,心中微微澀然,卻又涌起一股更強烈的沖動。妻主不信,但他信!他信這輪回,信這血契,更信自己對她的愛,足以跨越生死,穿透輪回!他要為妻主祈愿,更要為他們祈愿!
他不再猶豫,提筆在那蓮花燈底座一張小小的紅色箋紙上,鄭重地、一筆一劃地寫下兩行字。他的字跡遒勁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虔誠:
一愿妻主永世安康喜樂。
二愿青洲生生世世伴妻主左右。
寫完,他小心地吹干墨跡,將箋紙仔細折好,放入蓮花燈中。然后,他護著殷千時,順著人流來到河邊。
河面上早已漂浮著無數盞花燈,星星點點,隨波蕩漾,將整條河道妝點成一條流動的光帶,與天上的銀河遙相呼應。許多年輕的男女站在岸邊,雙手合十,對著自己放出的花燈默默許愿,臉上洋溢著對未來的憧憬。
許青洲蹲下身,將蓮花燈輕輕放入水中。燈盞觸水,微微晃動了一下,便穩穩地漂浮起來。他站起身來,重新緊緊握住殷千時的手,目光追隨著那盞獨一無二的蓮花燈,看著它混入萬千燈火之中,緩緩流向遠方。
“妻主,”他低聲說,聲音在喧囂中顯得有些模糊,卻又無比清晰地傳入殷千時耳中,“你看,我們的燈。”
殷千時順著他目光望去。在密密麻麻、爭奇斗艷的花燈中,那盞素白的蓮花燈并不算起眼,但它承載的愿望,卻似乎比周圍所有的加起來都要沉重,都要執著。那兩點微光,在蕩漾的水波中搖曳,仿佛兩顆緊緊依偎的星辰。
許青洲看著那燈光,眼中充滿了堅定的光芒。他不在乎妻主是否相信,他只是要將自己的愿望告訴這天地,告訴這輪回。他會用每一世的生命,去實踐箋紙上的每一個字。
就在這時,一陣夜風吹過,河面泛起漣漪。他們那盞蓮花燈被水流推動,與旁邊一盞格外華麗的牡丹燈輕輕碰撞了一下。許青洲的心下意識地一緊,似乎生怕那盞代表著外人愿望的燈,沾染或驚擾了屬于他和妻主的祈愿。他握著殷千時的手不自覺地用力,直到看著他們的蓮花燈安然無恙地繼續漂流,才緩緩松了口氣。
殷千時將他的這些小動作盡收眼底,金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漣漪。
她不明白這種情感為何能如此熾熱而持久,跨越輪回也不熄滅。但她能感覺到,握著她的那只大手傳來的溫度,和那緊緊追隨著花燈的、專注而深情的目光,讓這喧鬧的、屬于凡人的夜晚,似乎也多了一點……不一樣的意味。
“走吧,妻主,前面好像有賣巧酥的。”許青洲收回目光,臉上重新露出溫柔的笑容,仿佛剛才那個寫下沉重誓言的人不是他。他小心翼翼地護著她,繼續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