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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隸群里有和阿得模樣相似的少女,她無法拒絕姬玉嵬的好意,最終姬玉嵬的新仆奴沒有選到,反而是她帶回來一個名為黛兒的少女。
回到姬府,她隨姬玉嵬下羊車。
少年眉眼懨懨,可見今日在外面沾了血腥味,忍不住要回去澡身,與她說幾句話便分開了。
鄔平安牽著黛兒往住處去。
黛兒是在奴隸堆里長大的,不曾被貴人牽過手,僵硬地跟在她的身后,連頭也都不敢抬。
直到被溫柔牽進漂亮精美的院子,將她從苦難救出的女人忽然抱住她。
黛兒渾身一抖差點要跪下去,聽見女人用喜極而泣的聲叫她“阿得。”
黛兒不知貴人喚的是誰,但身為奴隸最先要學會的是察言觀色,便以貴人反應大膽回抱住她。
鄔平安親自帶著黛兒去浴屋澡身。
黛兒很乖,無論她做什么都聽話地任由擺弄,當鄔平安看見她身上大大小小的陳舊鞭傷,不禁想到阿得。
阿得身上也有很多傷疤,不過不是鞭傷,而是常年勞作留下的疤痕。
阿得不僅是她在異界第一個朋友,更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視為的‘親人’。
其實鄔平安知道黛兒再和阿得相貌相似,也并不是她,但至少讓她找到寄托。
阿黛不會講話,嗓子在當奴隸時壞了,所以賣不出去才放到‘兩腳羊’群中,不然以她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就成為了貴族的奴婢。
阿得的骨灰被鄔平安擇了一處風景很好的地方埋下,那日姬玉嵬也在。
姬玉嵬會唱普度亡靈的佛經,在鄔平安身旁為阿得超度,而她和姬玉嵬相處的時間算來也不算很短,每次他都能給她新鮮的感覺。
他似乎什么都會。
竹林細葉輕晃,鄔平安忍不住去看不遠處少年。
高而頎瘦不弱的身子影在斑駁竹葉影下,殘漏的清冷春光落在他身上青白的衣袍上,仿佛石板上長出來的青白石蓮。
或許是她的目光太明目張膽,姬玉嵬掀睫朝她看去,唇邊含笑,“讓嵬猜猜平安在想什么。”
“在想嵬怎么還會超度亡靈?”他果斷問。
鄔平安本來只是隨意一看,沒想到會被抓住,當即搖頭否認。
他遺憾蹙眉,思索后又問:“在想阿得來生的去處?”
鄔平安:“沒,就是剛好看見你。”
姬玉嵬不信,放下箏與她并肩而坐,看透人心的目光直逼她,難得有古怪的執拗:“那一刻平安定是想了什么,不是這些,那可是覺得嵬和別人不同?”
不知是他視她為知己,又當她為年長的女性,沒有同齡的漣漪之情,總是喜歡靠近她,再直勾勾地盯著她。
鄔平安總會被他的美貌驚艷,但驚艷中只有欣賞,現在也笑著推開他的臉頰,雙手撐在身后,揚起臉龐,難得輕松地望著遠處的湛藍的天,實話實說。
“其實我剛才是在想事。”
姬玉嵬歪頭,目光順著她的臉,盯著她掌心往后撐身時長發從肩上滑落,露出寬襟口下的一截白皙肌膚。
鄔平安沒看見他黏落的視線,語含感慨:“其實我一直以為你出生士族,不僅天賦好,生得也好,是玉粒金莼里養大的貴族,身上多少會有很多通病,但和你相處后才發現,我想錯了。”
姬玉嵬目光不移,反笑問她:“什么通病?”
鄔平安思索后道:“嗯,就是目中無人,一言不合便草芥人命,驕縱肆意得做事全憑自己隨心所欲,為了目的不折手段,就算腳下踩著無數人頭,也不覺得人命是貴重的貴族。”
她說的是當初看小說是的感受,書中的姬玉嵬純黑反派,說是黑泥可能都輕了,是徹頭徹尾的神經病,見不得旁人過得好,恨不得天底下的人都在他的腳下跪著舔,高興時隨心殺死一人,不高興時死一片人,是黑得發焦的純種爛人。
這些話她以玩笑口吻說出,果然引得姬玉嵬發笑。
少年笑得身子傾斜,青衣素白紗裳抖得肆意,白皙額上的朱砂濃艷似艷鬼。
“原來這是平安對我曾經的評價啊。”
鄔平安側目而視。
他倒在她的肩上,長發不斷隨笑而抖動拂過她的手背,瘙
癢得鄔平安很想撓一下。
她尷尬道:“是我胡思亂想的。”
姬玉嵬笑著撩起被淚水凝成撮的烏睫,仰唇吐息,像是蛇要吐出信子,軟言細語地玩笑:“平安原來了解嵬。”
他就是為達目的不折手段,他要鄔平安完全信任他,事無巨細,無論是什么都與他說,要她找到歸家的路時想到的第一人也是他,他要完整掌控鄔平安的一切。
鄔平安見他笑得流淚比平日更美的樣子,也忘了他靠在肩上,用衣袍蓋住她手背的過于親密地舉動。
等到她發現時,姬玉嵬已經近在眼前,含笑的水色眸光專注而語柔:“平安。”
花香掩蓋的藥澀拂在她的耳畔,引得她在沖動的熱意下忍不住捂住耳朵,“怎么了?”
“忽然想起,從未和平安說過,嵬覺得平安的容貌獨特,和此前所見的那些人不同,但又說不出何處不同,總是讓嵬情不自禁想看著你。”
他目光認真,仿佛發現了她平凡里的美,眸中平淡,語調上揚柔和的欣然。
而這份天真的歡喜讓鄔平安很尷尬。
其實她就算不知姬玉嵬是顏控,也在這段時日的相處中看得出來,他就是喜歡浮于表面美的人,甚至喜好夸張、華麗、偶爾又是極端的清雅,但這些都是一眼可見的美,不曾有過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