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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黑!”
突然陷入黑暗,喬盈飛害怕地閉緊眼,往前一撲,一頭扎進爹爹懷里。
孟文芝拍了拍她的背:“不怕,我在呢。”
喬盈飛逐漸壯了膽,從他襟前支起腦袋,左瞧右看。過了會兒,漆黑的房間里冒出她的聲音,還是含怯:“爹爹,快點燈。”
孟文芝則越過她的催促,帶著無可奈何的意味,輕輕道:“盈飛,去世,就像是一支蠟燭不能再亮。”
像是花開敗,草枯萎,像是蝴蝶在入冬前沉睡。
稀薄夜色里,孟文芝看見一張發愁的臉在向他湊近。一些溫熱的氣息呼過來:
“娘親也是這樣?”
他點頭:“娘親也是這樣。”
唯一區別,是他們都攜圓滿而去,阿蘭帶走的,卻只有未完成的夙愿。
喬盈
飛沒了動靜。
孟文芝擔心這現實于她太殘酷,試圖開解:“她的確走得太早,但她……”
喬盈飛也剛在這時得出結論,眼睛忽然閃了閃:“所以……小飛真的有娘親?”有過,就是有啊。
孟文芝微怔一刻。
旋即,用一句肯定,成就了她最幸福的時刻。
她果然還太小,不能懂得人這一切代表什么!那些無盡的思念,無窮的悲傷與痛苦,善良地繞過了他的孩子。
燈沒有重新點燃,但喬盈飛早已不畏懼黑夜,她離開爹爹身邊,在床上歡呼扭滾。
不包含煩惱的、童真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地來。孟文芝在一旁耐心解答。
不知過去多久,在話音和話音的空隙里,孟文芝聽到了窗縫的風,和那些風里裹挾著的,細微的簌簌聲響。
他無意轉頭,忽然想起素心在門外撐著傘的影子,如夢初醒:
“盈飛,下雪了。”
…………
第二日。
天將明,孟文芝才從女兒房中出來,入眼是白皚皚的一片。
雪下了一夜,到此時也未停。
他一身單衣卻不知冷,站在廊下遠望。大霧中雪花輕盈,頭頂的房檐上,偶有積雪滑落。
吸進的氣冰涼,呼出又成了濕的,他半清醒半昏沉。風吹過,樹梢晃動時,他又想起了她。
昨晚,盈飛睡前還在問,娘親是什么樣的人。這個問題的答案太長,孟文芝只告訴她:“她很好,近乎完美。若是她在,你會驕傲得日日昂首挺胸。”
喬盈飛很滿意,在暢想中逐漸睡去。還不知道今時今日,在大人們眼中,她的母親被傳成了兇煞煞的形象,唯一好在迷途知返,即時為自己贖清了罪。
孟文芝管不了別人心中所想,現在能做、能彌補的,就是相信喬逸蘭,并且把真正的她,還給女兒。
與喬逸蘭朝夕相處那么久,她是什么樣的人,他最清楚不過。失妻之痛終于能勉強按下,他開始有意識地去懷疑,當年殺夫之事……錯應不在她。
但殺夫二字一出,罪名也就定下,當初公堂上幾番審問,全都基于“她本就有罪”,甚至不予她辯解的機會,因而,她的死是人心注定的結局。或許歪打正著,懲罰了謀殺親夫的兇手,不過更多的可能,該是冤枉錯判。
可多年過去,其中究竟有什么隱情,已經無從得知。他無數次調查,試圖還妻清白,但知情者,就僅她、馮瑾還有他那外室三人,如今全部殞命。
孟文芝并不想放棄,眼前的謎團似乎早已無解,他后悔、不甘,卻也尋不出任何辦法。
“少爺,怎么在外面站著?”
清岳從大石后面轉出,剛巧碰見他獨自在此郁悶。
孟文芝提醒:“盈飛還在睡覺。”
清岳立即收了聲,小跑來到他身旁,控著音量關心道:“少爺,是不是又想少夫人了?”
“嗯。”孟文芝不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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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預判失敗抱歉抱歉。阿蘭死遁后好久沒寫她,想得心急了,那天理了后面要寫的劇情,本來打算都簡單帶過一下,這章寫到阿蘭出場,現在寫著寫著,有點舍不下這些劇情,最晚的話,阿蘭應該是下下章出現。既然小飛好不容易長到能說話,還是讓爺倆再想著阿蘭憂郁一下吧。
第97章 恍惚
孟文芝站在檐下, 雪勢不覺間轉小,待他知道冷時,手背已經烏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