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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如鶴鳴,驚起陣陣嘶鳴。玄色的身影在冷寂的幽谷里走著,仿佛要同周圍的巖石融為一體。
峽谷入口立著一尊巨大的石碑,赫然寫著“萬骨峽”三個大字。
“嘖。”妄擦掉嘴邊的血跡,喉間傳來隱隱刺痛,翻涌著鐵銹般的腥氣。
遲怎么會來這個地方?
他忽覺眼前搖晃的厲害,緊接著耳邊傳來幾聲痛苦的呻吟。
“呃…”妄抬眼望去,只見面前的沙地上,一個纖瘦的男子伏跪在地,口中嘔出的鮮血將白衣弄得滿是臟污。
白衣男子的身前站著一位披著青色斗篷的人。
那人身量并不高大,大概是微駝著背的緣故。
青衣人見了妄的到來,卻沒有回頭看他。
只是用手強按住遲的頭,骨節發出截斷聲響。
這時,妄的頭也傳來一陣劇痛,像是顱骨硬生生被人掰開般。
他強忍著痛意,見著青衣人總算近了身,便把握好時機,將飛刃從身后滑出,刀痕籠出一道毒障,把對手隔絕在外。
綠霧綿延了足有百里,可眼前這具身體卻絲毫不懼妖毒。
妄剛奔上前,手臂正欲鎖住青衣人的咽喉。對面卻飛出一條銀鏈,突破了層層霧障,猝不及防地甩了過來。
“小妄,別動…!”白衫男子驚喝道,卻是晚了一步,馭靈鏈鎖在玄衣青年的身上,逐漸發緊,生生貫穿過腕骨。
妄雖未全然康復,可妖族的根骨還是遠超人族,對待這法器尚有幾分余力。他顧不得痛意,將銀鏈反握在手中。
青衣人的手明顯松動了一下,妄借著空隙往里硬拽,生生地將這鏈子在手中熔斷,化成一灘黑液。
那毒汁將他的袖口盡然溶蝕,竟是滲入到皮肉里。
青衣人開了口,可嘴卻是一直微張著,沒有閉合。他的聲音很怪誕,像是從胸腔壓出的氣音,如絲如縷:“你們同她碰面了?”
遲勉強將身子撐起來,說道:“仙尊既然知道,又何必再問。”
妄奮力掙開鎖鏈,又見他的身子搖晃片刻,想來是奪舍不久,神識與這具身體尚未融合得當。
可當他想再次攻過去,那搖搖欲墜的身體忽然直起。
緊接著,那副皮囊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聲如裂帛,帶著骨骼發出咯咯聲響。
青衣人似乎也知這具肉身不堪重負,也不與他們相耗。
妄只距離他一步之遙,伸手卻只抓到一片虛影。
青衣人的身影退入瘴氣之中,聲音也變得愈發飄然,伴著詭笑:“希望...下次見面時,你們…能將她完好地…歸還…給…”
他們沒有想到魂死多年的貪狼竟然選擇用奪舍的方法,逆天道而歸。
天色已沉,月亮高懸在枯枝上,投出的樹影罩在千百具枯骨上。
妄好不容易將遲背起,人形對于妖族而言,還是太過麻煩了。
賀家洞府內,忽然那道骨鈴傳來強烈的震動,門前一道劇烈的撞擊。
“妄!”楚漓晚上前扶住他,玄衣青年見了她,臉上緊繃的表情略松了些。
“遲他受了傷。”
楚漓晚看著他身后的滿身血污的遲,化形妖獸都能與元嬰期修士相較了,更何況它二人合力,也不知是什么人能將他們傷的這般深。
“可能有些疼,你先忍著。”眼前藥草不多,還是特地留著秘境去用的。
楚漓晚只能把藥汁同符咒一起兌著,狼狽地咬著繃帶,將遲身上的裂傷緊裹住。
遲虛弱的點了點頭,藥貼在傷口灼出烈痛,他卻是一言不發,只是握著她的手愈來愈顫。
楚漓晚見他緊咬著唇,連忙將符紙拿開,“抱歉,我也是第一次弄...”
“再忍一下,很快便好了,妄你去替我拿些水來。”楚漓晚頭一回處理這般重的外傷,只能先替他止住血。
“你們做什么去了,怎么弄成這樣?”
“貪狼他回來了。”妄說道,不知是疼痛還是煩惱,那雙劍眉皺到一塊。
“什么?”楚漓晚一驚,這人不是早便仙逝了嗎,那座修建在禁地的神廟…以及他留下的法寶。
楚漓晚正想著,又見妄齜牙皺眉的模樣,方才還以為只是受了些擦傷,卻不料他也受了這般深的傷。緊張道:“你也先別動了。”
她將男人的手攤開,也給他的手上簡單的纏了個結,妄看著,嗤地笑了一聲,說道:“…好丑。”
“他的修為應該尚未恢復,不然我和遲可出不來。”
妄看著她,那雙森森然的瞳眸轉動著,看的她有些發怵。
“不過,關于七尊的事情...我化形也是瑤光身死后的事情了…”
楚漓晚聽著,瑤光的死既然和貪狼有干系,可為何他們那段記憶都被抹去了?還有貪狼此人,作為七尊之首,卻沒有像天權、瑤光留下諸多記載。
“其他的,讓遲同你說吧。”
遲緩緩說道:“…他奪舍了一具人修的身體。”
楚漓晚吃驚的看著他,奪舍是修行者最忌諱之事,不僅會功績盡費,再也不能遁入輪回;而且奪舍后會受天道所壓制,突破時極易隕落。
貪狼此番鎩羽而歸,都是眾人料所未及的。
像貪狼這種近神者,如果候著輪回,便有機會再度回到上界,何必拋去仙骨,走向萬劫不復。
“這是他落下來的。”遲拉住她的衣角,手中握著一枚玉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