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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這樣發(fā)回去,只怕御史臺那邊就有人聞風奏事,一個不好要彈劾吳大人,但是此案兇手早已抓獲,兇手也承認了供狀,即便重審也不會有第二個結(jié)果。”
“最后憑白得罪了吳尚書,我們廷尉府來往最密切的就是刑部,如此一來,恐怕大家都討不了好,對大人的前途也有礙。”
不等謝臨川說話,一旁從不吭聲的吏員喻擇突然開口:“如果每個案件都害怕得罪刑部,那設(shè)立廷尉府做什么?”
他又看向謝臨川,拱手冷冷道:“若是大人知曉利害,怕得罪吳尚書,不如繼續(xù)壓著得好。”
董謙不高興地沉下臉:“糊涂東西,我和大人說話,你一個小吏插什么嘴。”
謝臨川饒有興趣地看著喻擇。
他審閱那些卷宗時也把相關(guān)的初審記錄翻閱過,這位喻擇就是負責初審的小吏,非常詳細地記錄了每一處疑點,只是沒有被采納。
謝臨川問:“你叫什么名字?”
喻擇冷淡回應(yīng):“下吏喻擇,原來在刑部任職。”
謝臨川有些意外,他只知道裴宣是刑部官員,但是吏員他就不清楚了。
他微微一笑:“喻擇說的不錯,本官既為廷尉,在其位謀其職,不管此案會不會翻案,既然疑點眾多不足以結(jié)案,就要發(fā)回重審。便由喻擇你把這些卷宗送回。”
董謙見謝臨川油鹽不進,也沒有辦法,心中哼一聲,還不是仗著是皇帝新寵。
廷尉府已有很多年未曾打回由刑部尚書做主審署名的案件了,謝臨川第一把火就燒得眾人心慌慌。
他第二把火又來了。
“從今日起,廷尉府所有案卷重新恢復(fù) ‘案牘畫押制’,所有卷宗審閱者必須簽字畫押,一旦批注不可更改,日后若查出疏漏,簽字畫押者將一追到底。”
此制前朝時就有,只是后來隨著廷尉府逐漸失權(quán),才一度廢弛。
屬官們頓時愁眉苦臉,這下以后要做手腳可不容易了。
董謙暗暗咬牙,這個謝臨川怎么如此難纏,讓不讓人活了?
喻擇卻眼前一亮,對這位新上任的主官不由多看了幾眼。
※※※
紫極大殿。
廷尉府將刑部尚書主審的案件打回重審的消息,轉(zhuǎn)眼就傳遍朝堂。
雖說在程序上,廷尉府并無問題,復(fù)審刑事典獄案件本來就是職責所在。
但廷尉府都廢弛了這么多年,卻被一個新上任的武將拿刑部尚書來立威,朝臣們看笑話的表情顯而易見。
最有意思的是,這位武將還是昔年曾被梅若光指責擁兵自重,被刑部下獄的謝臨川。
新仇舊恨吶。
不少朝臣們都在心里暗暗揣測,該不會是謝臨川依仗皇帝寵信,公報私仇吧。
早朝上,大臣們暗暗看向御階上的秦厲。
秦厲一如既往支著側(cè)臉慵懶坐在龍椅里,對眾人各異的神態(tài)視若無睹,饒有興致的目光落在謝臨川身上。
沒想到把謝臨川放在一個有名無實的冷衙門,居然還能給他玩出花樣。
刑部既然出這種紕漏,借他敲打一下也不錯。
御史裴宣出列上前,舉起笏板道:“臣彈劾刑部尚書吳錦隆失察之嫌。”
秦厲挑眉,視線在他和謝臨川身上來回掃視一眼。
這兩人該不會是那天晚上商量好的吧,為了給謝臨川報昔年冤獄之仇?
刑部尚書吳錦隆絲毫沒有慌張之色,仿佛早有預(yù)料,不緊不慢俯首請罪:
“此案乃微臣的一名下屬負責審查,臣出于對下屬的信任,未能及時發(fā)現(xiàn)疏漏就署名,確有失察之責,請陛下降罪。”
謝臨川緩緩抬眉。
紫極殿上其他大臣們更是意外,吳錦隆連分辯一句都沒有,這就請罪了?
其實被廷尉府打回重審,并不算太大的過錯。
畢竟下面人有疏漏也是在所難免的,重審如果依然是原來的結(jié)果,多此一舉的就成了廷尉府。
沒想到刑部尚書吳錦隆認罪得如此干脆利落,這舉動多少有些耐人尋味。
秦厲本來就想借機敲打一下刑部,遂點頭:“既如此,吳錦隆暫時停職待查,回家自省。”
謝臨川蹙眉思索間,不意跟吳錦隆對上視線,后者對他一拱手,噙著一絲冷笑離去。
謝臨川沒有花太久時間,就明白了為何刑部尚書在早朝上故意請罪停職。
當天下午上衙,一個新的案卷便送到了謝臨川的正堂桌案上。
原來是羌柔使者團于日前進京,要與大曜停戰(zhàn),商議和談事宜,不料這個節(jié)骨眼上,偏偏出了一遭意外。
羌柔使節(jié)團進京帶了一批商隊,過來販賣羌柔的特產(chǎn)皮料羊毛毯。
他們族人平時習慣了劫掠,誰的拳頭大,財貨便歸誰,做生意也不老實,喜歡強買強賣。
前朝時,景國朝廷軟弱,多次對羌柔的邊境劫掠綏靖,越發(fā)讓羌柔人認為中原人軟弱可欺。
昨日,有客人看使團商人在售賣羊毛毯,只因摸了一下,立刻被要求必須買下來,價格甚至是邊境的三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