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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野抱著七月回家的時候,不出所料地在家門口看見了兩輛與這里絲毫不搭調的豪車,家門口杵著兩排保鏢,神色威嚴。
他將目光挪到其中一輛車里,車窗緩緩降下,季行城那張壓迫感極強又帶著幾分老氣的臉露了出來:“上車聊聊。”
季知野沒動,平靜地注視著他,這是七年后,他第一次見到季行城。
“你媽的東西在我這。”季行城耐心不多,微微皺著眉毛。
都是聰明人,季知野彎腰上了車。
季行城把車窗升了起來,不徐不疾地點了根煙,濃郁的煙味迅速充斥在整個車內,但沒人會提出怨言。他是在給季知野一個下馬威,發嗆的煙霧飄蕩著,持續了一根煙的時間,等季行城把煙頭碾滅在煙灰缸里,他沉沉吐出一口氣。
“文捷要你坐牢。”
季知野抬眼,毫不畏懼地對上了這個令無數人膽寒的男人的眼睛。“好啊。”
他突然笑了,眼底是徹骨的寒:“他大可以試試,我很少有怕的東西。他呢?”
這句話的言下之意太明顯,話里話外都在說著——他季知野不怕死,季文捷呢?
季行城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藏在眼中的是股難以察覺的贊許,對季知野這股魄力和瘋勁兒的贊許。
“你覺得我會讓你坐牢?”
季知野收了笑,今天季行城會來找他就說明他不會,他冷漠道:“你不會,但你無利而不往。”
“我要求不多,回季家來。”季行城神色不改,一副坐懷不亂的模樣。
“你拿著我媽的遺物,威脅我回季家,季行城,你倒是越來越不要臉了。”季知野冷笑一聲,嘲諷之意毫不掩飾,眼底鄙夷更甚。
他這罵人的話一出,坐在前排的保鏢和司機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季知野,警告意味尤其明顯。季行城臉色稍微差了點,但依舊忍著沒發作,他揮揮手示意他們別多管。
“三次,接下來三次,以季家人的名號出席,必須到,這是我的底線。”季行城松動了下脖頸處的領結。
季知野手一伸:“東西。”
他答應了。
季知野一手抱著貓,一手拿著那個稍微有些大的保險盒出車門時,突然聽見身后的季行城發問:“方媛留的,是什么東西。”
盡管他只是問了下有什么,季知野還是維持著股一句話都不想多說的態度,片刻不停留地離開了。
季行城目光深邃,看著季知野已經抽條成長,從少年慢慢蛻變到男人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他慢吞吞細細咀嚼著一個名字,方媛。
光陰飛快流逝,四季年年,過去的記憶本該在風吹雨打下變得越發斑駁,可方媛那張笑臉盈盈的臉,卻在季行城的腦海中越發清晰。
他還記得方媛對他說的第一句話是:“季學長,我是學生會新招的部員,我叫方媛。”
第十章
自打這場不小的風波鬧出來后,整個華京圈內大大小小的人物,對于季知野這個人都有了新的看法。過去人人都說季知野是季家喪門之犬,可如今看來并非如此。
起碼在季文捷被打到重傷,全身上下多處骨折,需要留院觀察幾個月,再進行進一步的復健計劃的傷情總結出來后,季行城依舊對于他憤慨的叫囂無動于衷。從小在膝下成長起來的親生兒子被私生子打掉半條命,季行城卻什么都沒有做。
這一切都顯得過于耐人尋味了起來。而季文捷這一場鬧劇下來,也徹徹底底斷送了他在華京圈內的社交圈子。畢竟連向來不愛插手各種社會關系的祁越,都隱約表了態,季文捷手下那些依附于祁越而存在的娛樂場所一夜之間通通改了姓。
祁越這人,狠起來的時候方方面面都會下死手。向來被視為酒囊飯袋,只能開開流水多管理方便還容易借勢的產業的季文捷,光是在營業生計這方面,就徹底被祁越堵死了。此外,季文捷在外的住處也無一例外全被砸了個透頂,包括但又不僅限于幾輛價值千萬的跑車和名表。
吃了啞巴虧的季文捷躺在病床上,一連兩個星期,曾經那些狐朋狗友,甚至是想借著他攀上季家親戚的家族小姐們,都沒來看過他一眼。他渾身上下哪里都不能動,只能瞪著眼睛聽著祁越的所作所為。
而肇事者甚至還給他送來了花籃,簡陋的紙條上潦草四字,早日康復。
惹了祁越,算是季文捷運氣不好,多少苦都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里咽。但想到季行城的偏心和袒護,比起恨意,季文捷更多的卻是恐懼與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