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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劭緊抿著唇,下頜線繃得很緊,從喉嚨深處低低地“嗯”了一聲,聽起來帶著幾分不耐和并非心甘情愿的妥協。
但此刻箭在弦上,洛珈便踮起腳尖,主動湊近他,濕潤柔軟的嘴唇貼上他敏感的耳垂,生澀又大膽地親吻、舔舐。
洛珈恍惚地想,或許只有在這種時候,當“性”這個字眼纏繞在冉劭周身時,他才能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一絲屬于活人的、灼熱的溫度與反應,才覺得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有血有肉、能被觸及的完整的人,而非那個冷冰冰的、難以靠近的指揮官。
冉劭當初在倉庫里對他一時心軟,留了他一命,恐怕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換來的會是這樣一個甩不掉、扔不脫,如同藤蔓般死死纏繞上來的禍害。
不知過了多久,洛珈才緩緩睜開眼,花了點時間平復急促的呼吸,感受著周身如同被拆卸過般的酸痛與疲憊。
他撐著發軟的身體坐起來,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床單上只留下一點褶皺和早已冷卻的溫度。
冉劭不知何時離開了,去了哪里,他無從知曉,也沒有資格過問。
他將臉深深埋進還殘留著冉劭氣息的枕頭里,深吸了一口氣,才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浴室。
他站在寬大的鏡子前,鏡面映出的人影眼角眉梢還殘留著未褪盡的欲色春情,唇瓣也有些紅腫。他的目光向下,落在自己微微隆起、帶著些許柔軟弧度的小腹上,手指不由自主地撫了上去,輕輕摩挲。
如果他是一個女人……如果他擁有正常的生育能力,能為冉劭生下一個孩子,延續他的血脈,那么……冉劭是不是就不會對他如此狠心,如此輕易地就能將他推開?
他快速地用冷水擦拭了一下身體,沒敢動用浴室里那些屬于冉劭、或者可能屬于未來女主人的洗護用品。
明明對這個空間里的每一寸都無比熟悉,此刻他卻意識到,自己早已沒有了繼續停留的資格。
他扶著樓梯下樓時,正碰上冉劭從外面回來。
男人不出任務的時候穿著很隨意,一件簡單的黑色衛衣,襯得他肩寬腰窄,線條利落干脆。
那衣服還是洛珈很久以前給他買的,洛珈見過他尚且帶著幾分青澀銳氣的模樣,如今歲月和經歷早已將他打磨成一個氣勢沉凝、成熟冷硬的男人。
冉劭不會做飯,手里提著的顯然是從外面買的食物。
洛珈以前很喜歡給他買衣服,幾乎是帶著點隱秘的歡喜和討好。
他覺得冉劭身材好,相貌出眾,穿什么都格外好看。
他曾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精心挑選的衣物捧到冉劭面前,男人卻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語氣沒什么波瀾地說,都末世了,還窮講究這些。
自那以后,洛珈就再沒買過了。
他的目光落在冉劭手中的塑料袋上,里面孤零零地好像只有一個飯盒。他立刻識趣地垂下眼,聲音放得很輕:“我……我先走了,還得去趕通勤車。”
他很懂事,對剛才在浴室里發生的那場混亂情事只字不提,仿佛那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
他低著頭,加快腳步往門口走。
還未觸到門把手,冉劭的聲音卻從身后傳來,沒什么溫度:“等等。”
洛珈腳步一頓,心里莫名漏跳了一拍,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弱期盼回過頭。
冉劭看著他,語氣平淡地提醒:“你的東西,拿走了嗎?”
洛珈攥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松開了,心底那點可笑的期待瞬間消散,只余下滿滿的尷尬。他低聲道:“我……我馬上去拿。”
他怎么會以為,冉劭會說出別的什么話。
他返回浴室,將那條惹事的、布料少得可憐的內褲胡亂團了團,塞進褲子口袋里。
轉身時,腳卻不小心踢到了角落里那瓶用了一半的潤滑劑,瓶子咕嚕嚕滾進了洗漱柜深處的陰影里。
他蹲下身伸手去夠,指尖徒勞地劃了幾下,怎么也夠不出來。
他索性放棄了,不再去管。
下樓梯時他走得有些急,小腿外側重重撞在了拐角的金屬扶手上,一陣尖銳的疼。
但他幾乎是立刻強忍著,頭也不回地,近乎逃離般快步走出了冉劭的家門,沒有再說一句告別的話。
直到走出那棟樓,來到無人的街角,他才放任自己微微跛著腳,一瘸一拐地,慢慢消失在昏暗的路燈影子里。
空蕩的房間里,冉劭獨自坐在餐桌前,打開那個唯一的飯盒,里面卻是兩份米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