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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舟眼中的笑意淺淺的,抬眸勾著身前的人:“張老板,你現(xiàn)在這個膚色剛剛好,看著健康,也好看。可要是再往黑里曬,就折了你的英俊了。”
張北野本是打算往帳外走的,如今已經(jīng)挑開了門簾,可聽了簡舟的話,卻在門口站了一腳。
僵持片刻,他還是退了回來,一屁股沉坐在簡舟的床上,攤開手:“防曬霜。”
簡舟擰開蓋子,擠出乳白色的液體,指尖兒向前一送。
張北野倒是沒躲,但也拒絕:“我自己來吧。”
可下一刻,帶著些涼意的液體已經(jīng)涂在了他的臉頰上。
防曬霜被指腹慢慢推開,變成一層薄薄的、透明的保護(hù)膜。下巴又補(bǔ)了一點,簡舟順著那條清晰的下頜線往耳后推。
手指輕輕滑過下巴、頜角、耳后,又順著靜脈揉下來,涂了脖子。
當(dāng)指尖兒輕輕壓在凸起的喉結(jié)上時,張北野翻出煙銜在了嘴里。
他垂著眸子,咬著煙,聲音無溫:“簡舟,還記得我說的話嗎?你在我這兒但凡再有一點不軌的心思,我都當(dāng)做你是在追我。”
簡舟收回手,擰好防曬霜的蓋子,站起身,走向門口。經(jīng)過張北野的時候,淡淡丟下一句:“我還以為你忘了呢。”
話音落下,人已經(jīng)掀起門簾走出了氈房。
張北野坐在床上,手指在床沿上慢慢收緊……
張北野牽著馬,拍了拍馬鞍,又正了正腳蹬,轉(zhuǎn)過身看著簡舟。
“來,上馬。”
幾步之外的人走過來,手扶著馬鞍,問:“還像上次一樣,我騎馬,你幫我牽著馬?”
張北野沒回話,只是協(xié)助簡舟踩穩(wěn)馬鐙,手在他的腰上一施力,將人連拖帶舉扶上了馬。
因為動作過大,簡舟的衣服蹭上去一截,露出一小片腰上的皮膚。
張北野把他的衣服往下一拽,隨即搬著馬鞍借力,也翻身上馬,坐在了簡舟的身后。
馬鞍不大,他坐上去的時候,簡舟的身體被往前沖了一下,又被拉了回來。張北野的手臂從簡舟身體兩側(cè)伸過去,握住韁繩,把人環(huán)在了懷里。
在那束略微驚訝的目光中,他一抖韁繩,催了馬腹:“草原太大了,牽著馬走很累。”
簡舟低頭看了看環(huán)在自己腰側(cè)的那兩條手臂,然后搭著張北野的手,也握住了韁繩。
碧野之上,信馬由韁。
簡舟的身體隨著顛簸微微晃動,每一次晃動都往張北野懷里陷一點,晃了幾次之后,他的整個脊背都偎進(jìn)了張北野的胸膛。
屬于另一個人的體溫,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熨在背上,心跳聲輕震著他的背脊,清晰得讓人無法忽略。
“你平時騎馬也帶人嗎?”簡舟輕聲問。
“不帶。”
“那我是第一個?”
前方是上坡,張北野夾了一下馬腹,微微提速,在迎面而來的風(fēng)中,他貼著簡舟的耳邊“嗯”了一聲。
簡舟露出笑容,目光順著原野送出去,將廣闊無垠的綠色盛進(jìn)眼底。
“可以跑得快一點嗎?”他偏過頭,笑著問。
張北野望著懷里的人,此前不論是簡舟、簡工,還是簡教授,都像帶著一層無形的枷鎖,難得松弛。而此刻,風(fēng)卷著那頭黑發(fā),轉(zhuǎn)過來的那張臉上帶著笑容,眉眼舒展,恣意又明媚。
“好。”張北野一抖韁繩,策馬馳騁。
簡舟指向一處高地:“阿拉坦,帶我去那處最高的坡上看看。”
張北野笑了一下,向左一拽韁繩,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疾馳而去。
上了坡頂,視野豁然開朗。
整片草原無遮無攔地鋪向天際,藍(lán)天低伏,白云壓在天腳,它的影子落在草原上,便有了深淺不一的綠色。
簡舟沒再說話,靠在張北野懷里。長風(fēng)不知從哪里而起,拂過兩人的發(fā)絲,四野靜謐,滿目都是天地遼闊。
好半晌,他才看著遠(yuǎn)方問:“阿拉坦的意思是金色的山?”
坡上的風(fēng)疾了些,張北野將懷里的人攏得嚴(yán)實:“嗯,日照金山。”
簡舟慢慢轉(zhuǎn)過頭,看著那雙沉靜的眼睛,輕聲說:“可是,我還沒有看過金色的山,就要離開了。”
兩個人回到營地時,已是下午。
巴雅爾和達(dá)楞盤腿坐在氈房門口的氈毯上,面前攤著作業(y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