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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顧崔穎推辭,月安認真道:“既然喚我一聲舅母,咱們做長輩的不能辜負了孩子,這樣傳出去我成什么人了,阿姐就不要推辭了?!?
就算自己只是暫時的假舅母,小娃娃這般問候,她也得做出些表示才對。
崔穎也知這是必要的人情往來,并未多阻止。
很快,綠珠便將那只瓔珞帶來了,小縣主一見便喜歡的不得了,甜甜地對月安道謝。
“謝謝舅母,綰綰很喜歡!”
小縣主隨了她的母親崔穎,性子活潑外放,嘴巴也甜,反正都不像是崔頤。
月安不算喜愛小孩子,但面對乖巧可愛的孩子也忍不住逗逗,覺得頗有趣味。
雖然一群女子性格不同,但聊著聊著也十分融洽,尤其還帶著個時不時撒嬌賣癡的小縣主,也算是妙趣橫生。
只剩下崔頤一個人跟個啞巴一樣在旁邊杵著,偶爾附和一下母親和姐姐的話,看得兩個女人一陣搖頭。
一陣閑敘,小縣主已經自來熟地跑到了月安這個舅母的懷里,睜著清澈純真的眼睛問舅母關于臨安的新鮮事。
比如她沒見過的大海,還有風土人情。
月安一一說來,引得小縣主向往不已。
“綰綰長大些也要去那里玩,到時候舅母帶綰綰去好不好?”
月安怔了怔,想說她根本等不到她長大就得走人,恐怕沒法帶她去臨安,但面上不顯,順著小縣主的話道:“好,到時帶綰綰去?!?
殊不知,在她說這話時候,崔頤目光沉沉地看了過來,飽含深意。
因為崔頤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溫氏卻能答應得如此自然,實在可笑。
這一眼被崔穎看在了眼中,不過并不解其中含義,只以為是夫妻間的小動作,于是將話題往兩人身上引。
“弟妹嫁來我們崔家這段時日可還順心,寧和這人打小就這副不討喜的性子,小時候跟他吵嘴,沒少罵他是糞坑之石,想必弟妹也領教過了吧?”
月安當即就是笑,心中瘋狂點頭,附和崔穎的話。
沒錯沒錯,一點沒錯,用糞坑之石來形容崔頤這等脾氣又臭又硬的可太合適了!
她領教過得可太多了。
她也好想罵崔頤是糞坑之石?。?
可想歸想,面上笑完了還是給人留幾分顏面,禮貌又客氣道:“阿姐嚴重了,倒也沒有那么討嫌,夫君是個禮儀周至的郎君,無可挑剔?!?
崔頤又看了過來,目光平靜,但滿腦子都是說謊二字。
能這般面不改色扯謊的,崔頤長這么大就見過溫氏一個人,臉不紅心不跳的,就算是為自己說好話,在崔頤看來也是虛假得讓他渾身難受。
崔穎瞧夫妻兩這一說一看的小動作,心里更覺有趣了,嘴上也松快了些,開始說些月安招架不住的話來。
“你們二人也成婚快一月了,想當年我嫁與你們姐夫的時候也正是一個多月診出了喜脈,母親,想來咱們崔家喜事也快了!”
別的話還好,月安都能輕松應付過去,然突然跳到子嗣這種事上,她當下哽住了。
尤其這時候懷里的小縣主滿臉單純又興奮地問道:“舅母肚子里已經有小娃娃了嗎?”
“綰綰記得,母妃說過新娘子成婚后肚子里就會被塞一個小娃娃,一開始很小,但后面會長大,舅母現在肚子里也有了嗎?”
月安被小孩子這天真又興奮的問話堵得根本說不出什么,面頰也慢慢憋紅了。
完全是尷尬加上急出來的。
她有個鬼的小娃娃!
心里起起伏伏的,但面上不好亂說,只能在心中腹誹。
好在有人給她及時解了困局,但這人是崔頤。
“才幾歲的小丫頭,勿要將這種話掛在嘴邊,來舅舅這里來?!?
崔頤伸手,想將外甥女注意力分散,但小縣主搖頭繼續撲在月安懷里,滿嘴拒絕道:“綰綰就要舅母,舅舅身上硬邦邦的,不如舅母身上又香又軟,綰綰喜歡舅母!”
被拒絕,崔頤也未曾多言,只是外甥女這話勾起了他某些隱秘的記憶。
還有些以往聽過的不入流葷話。
猶記得三年前在太學讀書時,同窗中有個浪子,似乎是陳三司家的兒郎,是個不愛讀書又不著調的風流性子,嘴里時不時就會冒出些葷話。
總說什么“扎暖濕香軟”的娘子是最絕妙的。
當時他剛束發,壓根聽不懂這話是什么意思,滿心只有讀書的他更不會去探尋,只知道能從陳家這兒郎嘴里出來的話絕不是什么正經有用的話,便從未放在心上。
如今他忽地想起這話來,暗自思索起來。
香軟他好像理解了,但“扎暖濕”又是何意?
他百思不得其解,但直覺告訴他應當也能從溫氏身上得到答案。
他發怔的空檔,母親在旁邊給他和溫氏解圍了,只聽母親笑盈盈道:“這都是看天意,哪有一定的,綰綰是想要弟弟妹妹了嗎?”
小縣主立即咯咯笑道:“綰綰想要,綰綰想帶著弟弟妹妹一起玩。”
聞言,崔穎立即給了女兒一個不痛不癢的口頭承諾道:“快了快了,母妃會給綰綰生弟弟妹妹的,那綰綰想要弟弟還是妹妹呢?”
這下問得小縣主為難了,她滿臉糾結道:“綰綰也不知道,綰綰都想要。”
崔穎點了點女兒的小腦瓜嗔了一句貪心,又給剛放松下來的月安扎了個回馬槍。
“這也不難,你舅母也能給你生個弟弟妹妹,你也能同舅母家的弟弟妹妹一起玩。”
也不管月安重新繃緊了的面皮,小縣主開心地在舅母懷里鼓掌,還追問月安道:“舅母可以嗎?”
月安此刻都想哭一鼻子,這問題實在是刁鉆,若崔頤不在跟前她還能少幾分尷尬,但一切都很不幸。
“哈哈~”
“可以的,可以的,舅母都可以。”
月安強撐著笑應答,一張嘴開始胡說了。
但昧著良心哄騙一個只有六歲的小女娃,月安也有些心虛,但這也是無奈之法。
崔頤仍舊跟個石頭一樣在旁邊沒吭聲,只偶爾看她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實崔頤現在想法很簡單,腦子里全是溫氏又在扯謊。
崔穎打趣夠了,但月安高興得太早,一直四平八穩的徐夫人將兒子媳婦都看了看,忽地跟在后面感慨了句:“到時我孫兒的模樣定然標致極了?!?
月安剛要放松的唇角隱隱又抽搐了起來。
放過她吧。
無人察覺處,崔頤波瀾不驚的面具下,耳尖早已染上火玉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