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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霍清晏聽罷,緊鎖的眉頭總算舒展了許多,才久違地露出了笑容。
“罷了,你無事就好,那丫頭素來如此,想來也是擔心你、慌了神,才失了分寸。”
孟隱卻像是早有所料一般,只拄著桌子,托著腮,身子刻意往前傾,漆黑的眸子里含著盈盈笑意。
“這可是晏哥哥親口說的,那~我便不罰了!”
霍清晏遲疑了片刻,望著那雙眸子,好一會才像是意識到了孟隱在為了佩玉,刻意給他下套。
他只好無奈地搖頭,嘴角勾起的笑意卻從未落下。
“也只有你,為了縱著那小丫頭,寧可費心思跟我耍這些小機靈。”
緊接著,他又收斂了神色,端起茶杯,自斟自飲起來,提起這些,他語氣中滿是厭惡和疲憊。
“那鬧事的王顯,是戶部侍郎王向明的獨子,而這王侍郎,又是左相李崇忝的妻弟,想來正是因為這層關系,那紈绔才敢如此跋扈。”
孟隱沒有答復,只低頭望著杯中平靜無有一絲漣漪的水面,見她不應,霍清晏沉吟片刻,為了讓孟隱安心,又笑著安慰。
“阿妹不必太過憂心,便是左相本人,也不好直接與我撕破臉,那王侍郎不過是個尸位素餐的庸才,無論如何都看我幾分面子。”
其實這其中關節,孟隱坐擁著醉春樓這樣的產業,又怎會不知?
左相李崇忝便是主和一派的領軍,是太后的親兄長,也是李傾傾的生父。
昔年在朝堂之上,他與霍清晏的父親霍濟最為不合。
在醉春樓時,某位姑娘從恩客那聽來,一字不改地效與孟隱聽,孟隱早將其記在心中。
這王登是背靠李崇忝這座大山,才有狗仗人勢的資本。
實際上,這王侍郎和其子都是難堪大用的庸才,正是看在發妻的面子上,李崇忝才沒徹底疏遠這王向明,即便如此,他依舊看不上這鼠目寸光的王家人。
只有王侍郎本人看不透徹,上趕著熱臉去貼冷屁股巴結李崇忝,此事,早已成為了朝中茶余飯后的一大笑談。
“我自然信得過晏哥哥的本事。”孟隱眨了眨眼,以袖掩唇,瞇起眼輕輕笑了兩聲。
“我記得從前晏哥哥便可靠得緊,兒時,我心疼那卡在青梅樹上的野貍奴,晏哥哥二話不說,三兩下爬上去把它救下來,神氣極了。”
霍清晏捧著茶杯的手一顫,嘴角笑意更甚,眸色漸深,聽得孟隱這一番話,也難免追憶起了那個場景。
“阿妹可休要再提,你不知,那日阿娘剛差人給我做了新衣,是頂好的料子,穿在身上,還沒新鮮兩個時辰,就讓那小畜生刮破了袖子,回到家,爹娘不問緣由便訓斥了我一頓。”
“竟還有此事!”孟隱忍不住睜大眼,不可置信地望著霍清晏。“這些事我都不知道。”
“你那時老是傷春悲秋的,我怕你自責,哪里敢說?再說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霍清晏閉上眼,聳了聳肩,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題。
“啊,我記得后來你把那貍奴養在府中了,現在如何了?”
孟隱聽聞,挺直了脊背,又微微側過臉,窗外的陽光正灑在她纖長的睫毛上。
她聲音有些哽咽,落下兩滴晶瑩的淚來。
“我原想未來出嫁都要帶著它,可阿雪老得太快,自從前兩年身子便不硬朗了,你可是它的恩人,我還想著它走前,讓它見上你一面,可它……它到底沒熬過去歲。”
“是么……”霍清晏似乎也有些感慨,幽幽嘆了一口氣。
“它生前最為通靈,未必會愿意看你為了它哭鼻子。”
包間內情緒正濃時,三聲敲門聲打破了氣氛,正是瑯玉來敲門,得到允準后,她推門而入,先是向霍清晏行了禮,才用眼神示意孟隱,時辰差不多,該去看看安良雋夫婦了。
“晏哥哥要隨我一起嗎?”孟隱重新戴上帷帽,指尖將紗幔攏好,她不禁有些期待,等霍清晏發現,今日被調戲的是他直系下屬之妻,會是什么反應。
“阿妹總是這般俠骨柔腸。”霍清晏隨著孟隱的動作起身。“若非身子不便,早晚能成為話本子里赫赫有名的女俠客。”
“我哪里有做大俠的本事? ”孟隱輕笑一聲,抬眸示意瑯玉帶路,
“今日之事,全靠瑯玉出手,往后還要勞煩晏哥哥幫忙兜底,我只是為那位夫人披了件衣服罷了。”
瑯玉在前引路,敲門時,孟隱屏住呼吸,因為著實好奇霍清晏一會的反應,忍不住飛快地偷瞄了一眼霍清晏,卻恰好撞進霍清晏閃爍著光芒的瞳眸之中。
被撞破后,霍清晏急匆匆轉開目光,他什么都沒說,耳尖卻悄然泛起一抹紅來。
門很快便開了,開門的人正是云麾將軍安良雋,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霍清晏臉上,瞳孔微微一縮。
出乎意料的是,兩人臉上雖然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氣氛卻十分微妙。
尤其安良雋,不知為何目光躲閃,神色十分不自然,仿佛不敢去看霍清晏。
孟隱蹙著眉,不由得心生疑惑,兩人想來也是生死至交,怎會是這樣的反應?
她正暗自思忖間,卻聽見安夫人溫柔的聲音。
“夫君,是花氏二位姑娘嗎?快請二位進來!”
瑯玉靜靜候在門外,畢竟孟隱總是謹慎過頭,便是自己的地盤,也難免擔心隔墻有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