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酈蘭心和身旁同樣驚魂未定的兩個丫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時呼出一口涼氣。
醒兒抱緊了酈蘭心的腰,禁不住嘟囔:“這都是什么人呀。”
……
湖風(fēng)柔暖吹上朱樓,自高處向下,可以瞧見隱蔽樹旁,絕情婦人怒退失意書生的好戲。
宗懔冷冷盯著那道較夢中更加清晰的身影,唇角扯出諷笑。
此處樓臺放眼望去可將翠湖盡收目底,他卻不知怎的,一下鎖定到了她身上,旁的好似都模糊不清。
她穿的衣裙比行宮里那時還要陋樸得多,可他就是能找著她,一眼便知那是她。
甚至,比夢里的還要讓他……
他在此處已然入了魔般,她卻倒好,短短一月,便又害苦了一個。
晃入了人眼,卻不給人絲毫得救的機會。
只讓人在渺無盡頭的磨難里越墮越深,她自己卻置身事外。
如此薄情寡義,水性楊花的婦人,想來她家里丈夫也管她不住。
既如此,那便換個人來管吧。
“何誠,”宗懔笑起來,“去,查清楚她到底是誰。”
身后,何誠冷汗暗暗滴落,垂頭應(yīng)是。
第二十章 忠貞節(jié)婦
從百珍館回來之后,不知怎的,酈蘭心心里總還是放不下那日在街市上的見聞,躊躇了兩日,還是讓梨綿給將軍府那邊遞了個消息,想見一見莊寧鴛。
不過莊寧鴛要照料膝下獨子,平日還得幫著張氏處理將軍府宅內(nèi)諸般事務(wù),酈蘭心也不想著能立刻見到她,只希望等她有空時,愿意見她一面。
沒想到梨綿當(dāng)早去當(dāng)早回,說莊寧鴛即刻便能見她,讓她現(xiàn)在就過去,妯娌間坐一坐,順便在大房那邊用個午膳。
酈蘭心自然心里高興,立即動身。
入了將軍府里,雖她是來拜大房,按理還是得先去張氏處給婆母問個安的。
不料到了主院外,從院子里出來的婆子卻說張氏今日事太忙害了頭暈心悶,見不得人,拜見就免了。
酈蘭心知她不應(yīng)多管,但長輩身子有恙,晚輩怎好半點也不關(guān)心,故而還是本著規(guī)矩關(guān)切詢問了一番,那婆子立時便有些不耐,只催促著她快點走。
酈蘭心也不惱,行了禮后便往大房所居的水云院去。
大房的下人們見她過來,態(tài)度比主院的人要好得多,恭敬將她迎入院里,一路到了正廳,入了廳內(nèi)再轉(zhuǎn)過屏風(fēng)珠簾,見到主座上輕翻書頁的莊寧鴛。
聽見動靜,抬頭,將書冊放下:“蘭心,快來。”
說著下了踏床,盈步走過來。
“大嫂。”酈蘭心見著她比見著張氏放松不知多少。
她這大嫂雖性子清冷些,人卻絕對是好的,心腸良純,只是大哥走后,便愈發(fā)不愛說話了。
莊寧鴛拉著她坐下,婢子們緊接著上來換了新茶,莊寧鴛輕擺了擺手,廳里女使們便會意魚貫退出。
酈蘭心也朝梨綿看了一眼,后者點點頭,也快步出去了。
“大嫂,”轉(zhuǎn)回首,不欲多繞彎子,直言,“我也不說那些虛頭巴腦的話了,我今日來打擾,實在是心里頭不安,想問些事情。”
莊寧鴛神情一如既往淡淡:“你若有事,盡管問就是,有什么打不打擾,況且你就是今日不來見我,過幾天,府里也要叫你過來說大事的。”
酈蘭心眉心微蹙,疑道:“大事?什么大事?”
莊寧鴛半斂眸:“……三娘的親事定了,已經(jīng)合過八字,交換庚帖了。”
“什么?”酈蘭心睜大眼,有些不敢相信,“這……怎么這么快?”
雖說去行宮前,府里便已經(jīng)在說許碧青要定親的消息,但那也是因為許碧青年歲大了,最遲明年,婚事一定要定下。
而張氏近一年也都在張羅這件事,端看她帶著女兒頻頻出入京里各個愛做媒的貴眷夫人的花會雅集便可知道。
府里都在說,許碧青要許給兵部侍郎府的長子,那侍郎夫人可是常常熱切萬分地上門來,而張氏每回接待,臉上的笑褶三天都下不來。
可世家兒女聯(lián)姻,六禮真正操辦起來定是隆重繁瑣,去行宮前許碧青和那侍郎長子還不曾有過納采之事,怎的短短一月,便走完納吉的章程了?
以許父許母對這唯一女兒的重視程度,如此行事,顯然不太合常理。
“那侍郎府便這么急?”酈蘭心不明白,“婆母和公爹竟也允許?這可是婚姻大事,女兒家一輩子或許就這一回。”
莊寧鴛沉默片刻,眉眼間略有暗意:“三娘許的不是兵部侍郎家。”
“許的是端王殿下。”
酈蘭心聞言更是一驚,不知道怎的忽然便出來個端王,但想著姻緣之事必是府里深思熟慮過的,又笑道:
“端王也好,能做親王妃可是……”
“不是親王妃,”莊寧鴛微微苦笑打斷她,“是親王側(cè)妃。”
“那端王年過三十,早已娶了正妃了。三娘過去,是做側(cè)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