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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漢學家魏斐德在《洪業——清朝開國史》中談到“南遷”不成時,有這樣一段透辟的分析:“這對后來滿清占領北京時的形勢產生了深遠的影響。滿清比較完整地接管了明朝的中央政府,擁有了他們最缺乏的東西,由此接手了明朝幾乎全部漢族官吏,依靠他們接管天下,并最后征服南方。崇禎帝的決定還導致諸多皇室宗親繼承權利的曖昧不定,以致派系傾軋,削弱了南明政權。”
光時亨不反對——朱由檢南遷——明朝不亡,無論這個邏輯是否成立,朱由檢不上吊,肯定是成立的。
確定不走,堅守不過是一句空話。坐困京城的崇禎帝,很快處于李自成的兵鋒之下。在這個緊要關頭,崇禎帝收到了薊遼總督王永吉、順天巡撫楊鶚的密奏,二人請撤關外四城,退守京城。崇禎帝異常激動,召集閣臣陳演、魏藻德等商議。但是,“無故棄地二百里,臣不敢任其咎”,他們誰也不愿承擔“棄地”的責任,崇禎帝報之以苦笑而不了了之。直到三月六日,崇禎帝才下定決心,下令棄寧遠,征召吳三桂、薊遼總督王永吉、薊鎮總兵唐通、山東總兵劉澤清率部入衛,但這些顯然來之太晚。
崇禎十七年(1644年)三月十六日,李自成軍攻陷昌平,十七日攻至西直門外,勤王部隊尚無蹤影。十九日,天剛破曉,太監王相堯以宣威門投降,農民軍隊浩浩蕩蕩開入城中,守衛正陽門的兵部尚書張縉彥、朝陽門的朱純臣也先后開門迎降,北京內城陷落。崇禎帝親自在前殿鳴鐘召集百官,可鐘聲沒有召來一個人。面對沖天火光,崇禎帝去冠冕以發覆面,光著一只腳,與太監王承恩登上了煤山壽皇亭。在這之前,崇禎帝密令收葬了魏忠賢,重復的一句話是:“忠賢若在,時事必不至此……”
最后的關頭,崇禎帝否定了自己的一生。他在衣襟上憤然留下了這樣的話:“朕涼德藐躬,上干天咎,致逆賊直逼京師,皆諸臣誤朕。朕死,無面目見祖宗,自去冠冕,以發覆面。任賊分裂,無傷百姓一人。”然后,與王承恩自縊身亡。
“言偽而辯,行僻而堅,心生執拗,居高位必誤天下蒼生者。”這話大半出于《春秋》,據說后來有人將這句話送給了王安石。其實,這話更適合送給崇禎皇帝朱由檢……
史可法:書生英雄
史可法的母親尹氏,夢見文天祥來到她的屋里,從而受孕懷胎,生下史可法。《明史》中的史可法,與《宋史》中的文天祥神似,但更色彩斑斕。
一、秀才與兵
史可法(1601-1645),字憲之,又字道鄰,河南祥符(今開封)人。
史可法與文天祥同屬末世英雄,但就人物形象而言,史可法與文天祥相去甚遠:文天祥“體貌豐偉,美皙如玉,秀眉而長目,顧盼燁然”,宋理宗曰“此天之祥,乃宋之瑞也”;史可法則“短小精悍,面黑,目爍爍有光”——長得矮,生得黑,眼睛還一閃一閃的,這與史家世襲的錦衣衛百戶形象,還真的非常吻合。
因祖上的蔭德而世襲武職,到史可法祖父史應元這一輩,其實已經改變了。史應元中過舉人,官至黃平知州,因為為官清廉,所以沒有解決家庭脫貧致富的問題,無非比貧寒之家稍好一些。史家家風正派,史可法讀書用功,崇禎元年(1628年)舉進士,任職陜西西安府。這時,蜂擁而起的流民恰起自陜西,但史可法并沒有參加平定流寇,因為他只是西安府的正七品推官,主要從事司法、審計之類的工作。史可法除了扎實的知識功底,更有超強的敬業精神,任職期滿后便被擢升為戶部郎中,督太倉及遼餉,這也是朝廷用人所長。
民變的現實,影響著史可法。民軍張獻忠、羅汝才諸部,長期奔襲于今安徽及其與湖北、江西結合部,崇禎七年(1634年)冬,江南巡撫張國維提議將安慶、池州諸地巡撫分設,以集中解決這一地區的流寇問題。平定流寇通常是吃力不討好,眾多官員都因此結局凄涼,但史可法有著與眾不同的使命意識與擔當精神,他大聲疾呼:“國家養士,原為社稷封疆計。今若此,非所以報主恩也!”于是,經張國維的舉薦,史可法于崇禎八年(1635年)春任江西右參政、安池兵備道,負責監督地方軍事并直接參與軍事行動,其文官身份也自此一變。
史可法在地方很受官兵與百姓的敬重,關鍵是他有親民之心,能自覺與士卒同甘共苦。明季的官軍條件艱苦,軍營里甚至帳篷都沒有,寒冬臘月都露天扎營。史可法同士卒一樣夜坐草間,與士卒背靠背相倚,深夜的寒霜結滿甲胄,欠身起來,一身冰霜嘎嘎墜地。
明季的災害殃及地域廣泛而種類繁多,皖地蝗災即為史上罕有。崇禎十一年,無數蝗蟲自西北飛來,若云密雨驟。史可法組織官民進行撲殺,被打死的蝗蟲堆積如山。但是,老的蝗蟲打死了,新的蝗蟲又來了,了無盡頭,史可法幾乎精神崩潰。深更半夜,史可法跪地禱告上天,每次都虔誠地焚盡三香。三炷香燒完,天也就亮了。精神的折磨,體力的透支,令史可法人更瘦,臉也更黑,手下的人倍感心痛,勸其休息,保重身體,史可法說:沒什么的,我做秀才時,一個月也只睡眠七夜。當官以后,無非惰性大了些吧!
史可法確是一個天賦異稟的人,他身體并沒有累垮。但史可法文官出身,更多的是書生屬性,只是主觀上有建功立業的思想,有為國分憂的精神。
雖有運籌帷幄之心,決勝千里之志,史可法的軍事才能卻很平常,多年戰果也屈指可數。崇禎十一年(1638年)三月,史可法因沒有如期實現平叛目標獲罪。這時,朝廷也是可用之人太少,官員不能處理太多,于是朝廷自己為自己找了個臺階,責令史可法戴罪立功。
最要命的是,史可法沒有滅掉流寇,還差點為流寇所滅。崇禎九年十二月,民軍大舉進攻桐城,史可法率軍御敵,在距桐城三十里處安營扎寨,結果陷入民軍的圍困。夜深人靜,幾乎又是一番四面楚歌。絕境中的史可法苦思冥想:如果這樣坐候天明,明天必定全軍覆沒。于是,史可法讓幾個人突圍出去,到桐城縣城求援。其實,縣城里的兵力也非常有限,兩家合起來也不是民軍的對手。縣令楊爾銘很年輕,也很聰明,打不過就不打。楊爾銘自己穿上軍裝,領著一大隊人馬去救史可法。這一大堆人馬,什么兵器都不帶,但每人的雙手都舉著火把,有多大嗓門就多大聲嚷嚷。黑夜里,火光沖天,人聲鼎沸。民軍里打仗不怕死的多,真讀過兵書的少,一見這陣勢,以為官軍的主力到了,嚇得趕緊自己跑了。
能將民軍嚇跑,這也是一種實戰經驗。崇禎十年(1637年)三月,潘可大等部四千余人在安慶府的宿松被羅汝才部包圍。羅汝才與張獻忠皆以兇悍著稱,這次包圍潘可大的民軍有數萬人,潘可大久戰既不能取勝,也無法逃脫。軍情緊急,史可法率部增援。遠遠地瞧見民軍,史可法下令開炮。大炮轟鳴,震耳欲聾,史可法等著民軍嚇跑,可這一次大出意外,民軍不僅不跑,還反沖過來,連著史可法部一起砍,因為這是白天。雙方血戰,潘可大戰死,諸多部將自殺,隨史可法逃脫出來的士卒,只剩下一千余人。
史可法治軍的效果,也相當不好,客觀上是風氣使然,末世的風氣是從上到下一起糜爛的。史可法管轄的官軍,多為陜西、山西的士兵。秦晉之兵,皆獷悍不率,優點是能打仗,但軍紀不好,當過流寇的也不是少數。史可法的特點是治軍嚴謹,要求官軍要有個官軍的樣,否則這幫人就與土匪有得一拼。有個士兵因一樁小事,與當地的一個老太太起了爭執,軍爺本性上來,一箭把老太太給射死了。史可法聞訊大怒,下令軍法從事,幾十軍棍打下來,這個小卒便一命嗚呼。杖責,這是軍紀規定的,打死一個士卒,史可法也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同伴被打死,士兵中的反響就大了。晚上大家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群情鼎沸,士兵嘩變了。一群士兵提著兵器沖到史可法住處,正值夜間,史可法身邊只有幾個文職人員。史可法一看情形不對,連忙叫他們帶著重要文書翻墻逃走,自己朱衣正坐堂上。黑夜里,史可法秉燭仗劍,神光照人,端莊可怖。這陣勢,居然將鬧事的士兵給嚇回去了。
崇禎十二年(1639年)正月,北方戰事吃緊,史可法率師北援。行軍至彭城,川兵不肯渡河。天下哪有這樣的軍隊?養兵就是為了去打仗,當兵豈能怕吃苦,史可法強行下令起兵渡河。川兵仗著人多,根本不買賬。史可法再一逼,部隊又嘩變了,幸虧將領李忠和見多識廣,將嘩變的士兵鎮住,才沒有釀出更大的禍端。但沿河一帶的四百余間草棚,被嘩變的士兵焚燒殆盡。
監軍五年,史可法不僅吃盡了苦頭,更差不多死了四回以上。崇禎十二年四月,真正死去的是史可法的父親。史可法是有名的孝子,父親去世,史可法悲痛難當,痛哭數日水漿不進,手下的人好勸歹勸,史可法才勉強喝了一碗粥,這也是保住身體好為國分憂啊!按照明制,史可法應該回家“丁憂”守孝三年,考慮眼下情況緊急,朝廷準備按慣例讓其“奪情”,也就是不執行“丁憂”規定,繼續正常工作。但史可法堅決不同意,辭官回家“丁憂”三年。
崇禎十四年(1641年)六月,史可法擢升戶部侍郎,總督漕運。在這個以文職為主的崗位上,史可法如魚得水,勤奮而敬業。內憂外患突出,戰事頻仍的明季,漕運不僅是一項經濟工作,更關乎國家的生死存亡。回到老本行,史可法不再是灰頭土臉的官員形象,而是政績斐然,并受到崇禎帝的器重。看到史可法辦事得力,崇禎帝在想,要是剿寇的人都像他這樣多好,哪還有許多窩心事!于是,崇禎帝準備讓史可法去當鳳陽總督。但御史劉達建議說:人有所長,史可法治理漕運是把好手,換到別的崗位不一定合適。
直到崇禎十六年(1643年)七月,南京兵部尚書熊明遇被罷,史可法才改任新職——接任南京兵部尚書。正是在這個任上,歷史的重任落到了他的頭上……
二、書生意氣
明朝自永樂朝開始實行“兩京”制度,留都南京的衙門雖與首都北京相似,但權力與范圍卻與北京天差地別。和平年代的北京官員轉任南京,通常是解決職級待遇問題,或是帶有貶抑的意味,“二線干部”的色彩很濃。但史可法到南京任職,顯然屬于升官,因為南京兵部尚書畢竟也是尚書。
崇禎十七年(1644年)三月十九日,李自成攻陷北京,南京衙門的地位驟然上升,匡扶社稷的重任自然落到南京官員頭上。北京連兵部都沒有了,南京兵部尚書史可法,自然由此而顯得舉足輕重,但事實上卻并非如此。
作為兵部尚書,史可法的信息相當滯后。四月初一,崇禎帝的后事都處理完了,史可法得到的信息還是李自成逼近京師,準備率師北上勤王。直到十四日,史可法才從南下的官員那里確認崇禎帝已殉社稷。他悲痛欲絕,以頭搶地,甚至準備自盡以表明對朝廷的忠貞。
王朝的生死關頭,史可法的抉擇同樣是進退維谷——崇禎帝自殺,王朝群龍無首,又面臨清軍與民軍的雙重打擊。迅速謀立新君,做出有效的應對,才能避免王朝樹倒猢猻散。南京官員在謀立新君問題上非常敏感,正是在這個關鍵問題上,史可法表現出的手足無措,直接導致他在弘光朝陷于政治困境。
崇禎帝朱由檢身死,三皇子均未逃出,繼位者只能是各地的藩王。以血緣關系講,崇禎帝的祖父明神宗的直系子孫福王朱由崧、惠王朱常潤、桂王朱常灜最有資格當選。但桂、惠二王均在廣西,距南京太遠,且均比崇禎帝高一輩,不如福王以兄弟關系繼統更為妥當。除此之外,神宗的侄兒——潞王朱常淓,也因避亂逃到淮安,擁立新君,他也是一個可以考慮的選項。
恰在這時,福王朱由崧從封地洛陽逃到了江南,新君人選也由此變得明朗起來。
朱由崧(1607-1646),明神宗朱翊鈞之孫,福王朱常洵之子,崇禎帝朱由檢堂兄,崇禎十六年(1643年)襲封福王,封地洛陽。李自成攻占洛陽,老福王朱常洵身材過于肥碩,眾人幫助都上不了墻頭,最后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世子朱由崧身輕如燕,成功翻墻,盡管顏面盡失,流落江淮,形同乞丐。對雞飛狗跳過日子的朱由崧來說,天子這頂帽子,本來是有機會順理成章地戴在他頭上的——他爺爺謀劃了多年,一心想將他老爸扶成太子,結果被東林黨給整滅了。現在,應該“物歸原主”。
崇禎十七年四月,南京諸勛貴大臣議立新君。無論就近救急,還是按倫序,排在隊伍前面的,都是朱由崧。可是,由于牽涉到黨禍問題,他又差點兒沒有當成。東林黨擔心一旦朱由崧登上帝位,重翻舊案,東林黨人將再次受到打擊,因此一致反對立其為新君,主張擁立潞王。
東林黨以張慎言、呂大器、錢謙益等為首。張慎言時任南京吏部尚書,他以曾舉薦趙南星而在黨內地位顯赫。呂大器時任南京兵部右侍郎,錢謙益則是在野的黨首。諸人認為朱由崧有“貪、淫、酗酒、不孝、虐下、不讀書、干預有司”之“七不可”,從而主張“立賢”。
“賢者”,即潞王朱常淓,明神宗朱翊鈞之侄。清軍入關,朱常淓隨軍南渡長江,寓居杭州。后來清軍兵臨杭州,朱常淓投降,“兵入杭,市不易肆”——天翻地覆,老百姓還照樣上街打醬油,幾乎就是和平演變。導演出這一幕的朱常淓,似乎不是一般的“賢”。
究竟是立朱由崧還是立朱常淓,作為南京兵部尚書的史可法,這時的態度舉足輕重。張慎言等致書史可法,以“七不可”反對立朱由崧。時任淮揚巡撫的路振飛,也致書史可法,認為:“議賢則亂,議親則一,現在惟有福王”,提醒史可法“倫序當在福王,宜早定社稷主”。對官員中的分歧,以及立潞王與福王的后果,史可法掌握得最為全面,其實也最清楚。但在關鍵時刻,史可法則完全倒向了東林黨一邊。
史可法入仕較晚,東林色彩并不突出,也未深度介入天啟與崇禎朝的“黨爭”,為什么會作出這種抉擇?很重要的一條,是書生情懷,而不是政治謀略。
史可法出自東林黨骨干左光斗門下,左光斗對其有著不同尋常的知遇之恩。左光斗視學京畿時,尚為一介書生的史可法苦讀寺中,左光斗偶然發現后對其大為贊賞。左光斗主試時,當聽到門史唱出史可法的名字時,“瞿然注視”,當即“面署第一”。在史可法拜見左夫人的時候,左光斗更是當著子女的面,對史可法贊不絕口:“吾諸兒碌碌,他日繼吾志事,惟此生耳。”鄉試后左光斗將史可法請到家中,與自己的子弟一起讀書,以參加會試。在左府,有一天史可法將左光斗的官服穿在自己身上,恰被左光斗撞見,史可法滿面通紅,十分尷尬,左光斗笑著對史可法說:將來,你一定比我更有成就,我這官服其實是配不上你的!
左光斗對史可法的關懷無微不至,二人“不啻家人父子之歡”。
出于對東林黨的特殊情感,史可法既明白路振飛所講的道理,又擔心東林黨所預見的后果,最終情感戰勝理性,他決定支持張慎言,并出面去做持不同意見的鳳陽總督馬士英的工作,理由就是東林黨提出的“七不可”。
其實,史可法并不了解朱由崧其人。真實的朱由崧,形象被清朝嚴重污化。東林黨所言的“七不可”,除了“不孝”是指朱由崧倉皇出逃中半道與母親走失外,其余“六不可”很難找到事實的支撐。
在議立新君的緊要關頭,史可法親自寫信給馬士英,明言朱由崧“七不可”,要求馬士英支持東林黨與自己的主張。但是,馬士英收到史可法的私筆信后,將其作為公函予以收文,并加蓋督印予以存檔。
史可法作為主持大局的兵部尚書,完全清楚南方官員在冊立新君問題上的巨大分歧,也完全清楚這種分歧面臨的后果,但竟然出于意氣,給馬士英寫了一封信。送出給馬士英的私信后,史可法立即又猶豫起來。真實的內心里,史可法認為按倫序迎立福王是對的。于是,史可法又試圖說服東林黨人,放棄迎立潞王:“以齊桓之伯也,聽管仲則治,聽易牙、開方則亂。今吾輩之所立者,豈其不惟是聽,而又何患焉?”
史可法給東林官員講歷史故事,目的是想他們不固執己見,但明顯又是兩頭不討好——贊成潞王與反對潞王,贊成福王與反對福王,史可法都不是旗幟鮮明。不表態,讓人琢磨,這也是史可法的工作方法與策略。但是,沒有人出來幫史可法解套,他還得自己拿主張。猶疑糾結的史可法,接著想到了折中。他親自前往浦口,與鳳陽總督馬士英密議。最后,二人達成共識:擁立遠在廣西的桂王。在謀立桂王時,史可法再一次表現出他的實誠——他詳盡地論證了朱由崧德才不備,根本就不能立為新君。
這個決策有相當的科技含量,史可法對自己兩全其美的智慧決策,感到十分滿意——既避開了矛盾的焦點,又淡化了部分南京官紳的意見。而且,又借馬士英在軍隊的實力,獲取軍隊方面的支持。
謀劃完了,史可法靜靜地等著好消息。
馬士英雖說也是書生出身,卻沒有一絲書呆子氣。當軍方開始動作,出手謀劃擁立福王時,馬士英果斷轉舵,成為擁立福王的領軍人物。他同時與南京其他官員取得一致,并讓手下的將領發兵,護送福王到南京繼位。至于史可法那邊,他連個招呼都沒打。
“定策”中的重大失誤,是史可法最終在弘光朝退出核心層的根本原因。馬士英與史可法在弘光朝的地位,其實在這個時候就已經分出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