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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雖然杜遙解了禁言咒,但喉結處立刻泛出一片血紅,剛一張嘴,便有一口鮮血從喉中涌出,尚未說話便已覺得喉嚨如針扎一般疼痛。
“宗主……”
“這確實不是蘇宗主的肉身,但內里卻是……是蘇宗主的神識……”
杜遙的聲音已不復方才的清明,反而變得跟破銅羅似的,一說話就跟漏風的風箱一般難聽。
但既然謊言已經由他開始,自然也只能由他來圓下去。
安齊遠一聽,果然臉上的神色有變。
但他畢竟還是有著與千萬魔修一樣根深蒂固的懷疑心理,雖然心中想到了某種可能性,卻也還是不會輕易地人云亦云。
再度捏起蘇澈的下巴,安齊遠問道:“杜遙所說的可是真話?”
可惜如今蘇澈在安齊遠的一系列蹂躪下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只看他眼瞼半垂著,看樣子不昏過去就已經不錯了,回答不出安齊遠的話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安齊遠置若罔聞,依舊咄咄逼人地問道:“我在那次比試中雖然傷了蘇澈,但我也受了傷。你若是能說出我受傷的部位,我便信你是蘇澈。”
雖然蘇澈的眼睛已經有些找不到焦距了,跟前的男人的五官也開始變得有些模糊起來,但安齊遠的問題他確實是聽到了的。
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那場許多年前的比試,蘇澈還清楚地記得當時的安齊遠是直愣愣地往自己的劍上撞來的。
蘇澈是右手持劍,當時的安齊遠雖然有意傷他,但肯定不會把自己的命也給搭進去。蘇澈的劍雖然貫穿了安齊遠的左側腰際,但卻恰好避開了要害。
所以,安齊遠身上的傷痕雖然是在一次比試中留下的,但卻在左側腰際有兩道劍口。
雖然答案顯而易見,但蘇澈卻沒有立刻將它說出來。
劇烈的疼痛讓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但是有一點他是知道的。
若是說出來,那便證明自己確實是蘇澈,那么雖然能在安齊遠的手下撿回一條命,但卻會從此被當成一只被關在籠中的金絲雀,徹底地失去所有的尊嚴。
若是不說,那便現在就死在安齊遠的手里。
想到這兩種可能性,蘇澈一點也沒猶豫地選擇了后者。
“我……”
“不……知……道……”
在最后失去意識之前,蘇澈靠著最后一絲神智,撐起千斤重的眼皮看了那向來囂張跋扈的安齊遠一眼。
忽然記起安齊遠貌似在年歲上其實還比自己小上個六七歲,可現在卻已經是化神巔峰的修為了。
平心而論,雖說蘇澈在修真界已經被譽為不世出的天才,但安齊遠卻實在是一個天才中的天才。
況且,蘇澈再怎么天才也已經“隕落”了,而安齊遠卻在修真之路上還具有無限的可能。
想到這點,沒有了道修心法護體的蘇澈,竟然也生出了凡人才會有的一絲絲嫉妒的心理來。
這個囂張的臭小子……
蘇澈在心中暗想。
總不能讓你什么事情都如愿。
至少我蘇澈死了也得死得干凈明白,總好過做你的籠中玩物來得瀟灑自在。
蘇澈在那一瞬間是徹底想開了,眼神中本能地帶上的恐懼也消散了。
蘇澈就這樣閉上了雙眼,徹底地讓自己重新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
第08章 執念
看著蘇澈緩緩地閉上眼睛,身體如破布一般軟倒在自己腳下,安齊遠非常難得地有那么一瞬間的錯愕。
手上沾染的血液似乎還殘留著淡淡的溫度,那熟悉的雪白衣袍上濺開的猩紅花朵,乍看下又如火焰,似乎有種要徹底吞噬掉眼前這人的趨勢。
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最后在這人眼里閃過的并非是他預料中的極度恐慌和卑微的乞求,而是一抹終于得以解脫的釋懷?
盯著倒在自己腳邊的人,安齊遠已經遲鈍甚至是曾經長時間停擺的大腦終于運轉起來了。
這具身體上沒有任何令他熟悉的氣味,從方才驗身的結果來看,這具身體的長相雖然與蘇澈幾乎是一模一樣,但卻實打實地并非蘇澈本尊。
但若這人真是一個毫無修為可言的冒牌貨,那在方才的生死一瞬,又如何會露出這樣與常理不符的神情?
而且,既然這個人是被杜遙帶過來的,那至少說明他十分清楚自己要冒充的對象,搞不好在見他之前還對蘇澈的生平做了一番惡補。哪怕此人并不清楚他安齊遠所提問題的答案,可就是瞎猜也應該隨便猜上一個。
這樣直勾勾地就回答說“不知道”的,如果不是膽子被嚇破了,那便是嫌命長不想活了。
可蘇澈最后的那個眼神,顯然并不大符合前述的任一種假設。
安齊遠眉頭微蹙,這種明明發覺有些古怪,但卻說不出到底怪在哪里的感覺讓他覺得十分別扭。
但腦子運轉起來的好處就是走火入魔的征兆已經逐步被壓制下去了,原本還有些渾濁的雙眸逐漸清晰起來,理智也隨之回歸了。
杜遙見安齊遠情況較之以前已經大好,也顧不上已經昏死在地的蘇澈,趕緊上前跪地拱手道:“宗主贖罪。”
安齊遠探究的視線依舊落在蘇澈身上,但也冷著聲音問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遙道:“宗主于一個月前走火入魔,有自毀修行重歸混沌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