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盛沅被摸的呼吸急促,穴中騷水瘋狂分泌,溢滿整個陰道,他悶哼一聲,嗓子里發出幾聲嬌吟,“嗯嗯啊”
傅淵抽身,肉莖極快的從穴里抽出一半,盛沅反射性收緊肉屄挽留,層層疊疊的嫩肉顫抖著夾緊雞巴,滿是不舍。傅淵伏身,猛地一聳腰部,肉莖噗呲一聲又插入最深。
男人重復著這個動作,不過幾十下就將少年操得神情迷醉,汁水源源不斷在穴中分泌著,隨著操干的動作汩汩流出來。
空氣中,滿是曖昧的氣息。
傅淵沒有停頓,加快速度,腰部極快的聳動,在男人極速又猛重的操干下,花穴爽的直抽搐,分泌的汁水四濺出來,少年臉上露出極度舒爽享受的神情,美艷動人,稚氣的臉蛋也就只有這時候才會讓人覺得性感。
男人的目光聚焦在少年臉上,盛沅嘴唇微張,唇角上側露出一小半虎牙,如同一只軟萌可愛的小雌獸。
傅淵心中發軟,低頭將盛沅的唇含進口中,舌頭伸進對方嘴里舔舐甜美的津液,盛沅閉著眼睛,睫毛被汗水濕潤,小妻子牢牢摟著丈夫的肩,雙腿盤在丈夫腰上,用騷逼努力貼近肉莖,誠實的索求快感。
交合處發出啪啪啪的交合聲,龜頭頂著子宮口,躍躍欲進。
盛沅身體渴求,五臟六腑四肢百骸都在瘋狂叫囂著他想要傅淵!想要傅淵更加粗暴的對待,更加用力的折磨!
盛沅漂亮的臉蛋布滿紅暈,“進來操進來老公再深一點啊啊再用力嗯好舒服”
“就這么喜歡在床上?”
盛沅胡亂的點頭,眼尾紅通通的,仿佛剛哭過,一臉脆弱被欺負的模樣,嘴里卻滿是淫詞浪語,“喜歡好大啊啊”
龜頭在宮頸處粗暴的摩擦,極快的頻率每次都頂到最深,肉體撞擊聲越來越快,越來越大,盛沅也逐漸被操到臨界點,身體達到最頂峰的敏感,欲仙欲死,距離徹底高潮僅一步之差。
肉莖的青筋將甬道撐的凹凸不平,一切淫肉都在為肉莖讓道,肉莖在里面瘋狂抽插,如同不會疲倦的人肉打樁機。
快感層層疊加,潮水不斷上漲,在即將決堤的剎那,盛沅聽到了自己的心跳,更聽到了自己淫蕩的尖叫,“嗯啊要泄要泄了”
傅淵單手托在他臉頰,喘息聲不穩,“寶寶,等我一起。”
“嗯快快點”
傅淵直起腰,抬起盛沅兩條腿架在肩上,粗長的性器噗呲噗呲在穴中聳動,不斷撞擊盛沅體內最敏感的騷肉。
幾十下抽送后,傅淵啪的一聲重重將肉莖插入最深,悶吼一聲,在子宮深處射出一道濃濃的白濁。
盛沅昂著脖頸,露出優美白皙的頸部線條,他心跳如鼓,高潮決堤時,身體被傅淵抱在懷里抽搐,花穴極快的收縮,將肉莖牢牢夾在穴中,呻吟聲都變得沙啞起來。
他一高潮就如同被抽走全身的力氣,花穴要斷斷續續往外流好多水才肯罷休,他躺在傅淵懷里好一會才緩過來,卻很快又被傅淵抱著從后頂入,開始輕輕操干。
傅淵每次都是這樣,一次是不可能盡興的,最少也要兩次。
盛沅不排斥與傅淵親熱,安心閉著眼睛,任由男人擺弄自己的身體。
下午三點鐘,盛沅在床上睜開眼睛。
床上被褥已被換成新的,還帶著干凈的肥皂香,他下體干爽,似乎也已經被清理干凈。
臥室空無一人,盛沅將腦袋縮進被子里,重重嘆了口氣。
激情褪去后,他腦袋又清醒過來,不可自控的想起早晨傅淵暴怒的模樣,考公隱瞞的事是他有錯在先,可是傅淵兇他的時候真的好兇,還刪他的游戲好友。
大壞蛋!
盛沅從被子里鉆出來,沖著傅淵的枕頭狠狠打了幾拳,心情這才好了一些。
他赤裸著身體從被子里爬出來,沒有理會傅淵放在床頭的睡衣,自己去更衣室找了件衣服床上,美美跑去寵物房找貓咪玩。
路過客廳時,盛沅往傅淵書房的方向看了
一眼,門半掩著,露出一條縫,傅淵正對著電腦伏案工作。
傅淵的書房是真正意義上的書房,書柜上滿滿當當全是書,剛嫁給傅淵的時候,盛沅還滿心歡喜的想在書房里找本或是漫畫看看,沒想到全是一堆看不懂的專業書。
他當時小小的失望了一下,沒想到傅淵第二天就收拾了另一個書房給他,還幫他定制了同款書架,告訴他可以買漫畫書和放上去。
那時候的傅淵,根本就不會沖他發脾氣!
當然,他那時候也沒有騙過傅淵就是了
以傅淵的強迫癥,是絕不會允許書房門這樣半掩著的,盛沅知道這或許是傅淵給他的臺階,好讓他進去端個茶倒個水,不至于上完床就沒話可講,可盛沅偏不上他這臺階,翻了個白眼便轉身走進寵物房。
白胖白胖的小貓咪正趴在貓吊床上睡懶覺,看到盛沅進來了,只是慵懶的打了個哈欠,甩甩尾巴,理都不理。
盛沅搓搓雙手,走過去將貓咪從吊床上抱下來,摁在懷里使勁親了兩口。
貓咪喵嗚兩聲,嘴巴在罵人,但身體沒有反抗,盛沅繼續笑嘻嘻的摁著貓腦袋親。
傅淵看他,是不是就跟他看自己的貓咪一樣,誰會期待一只貓咪出人頭地呢?寵物的用處,不就是討主人歡心嗎。
有的人喜歡口嫌體正直的貓咪,有的人喜歡膽小愛干凈的小兔子,而傅淵喜歡的,則是溫順懂事只忠心于一人的小狗。
可惜傅淵挑寵物的眼光不行,選中了一只表里不如一的小狐貍,實物與期待不符,心里指不定多郁悶呢。
盛沅對著窗外出神,貓咪趁機從他身上跳了下去,蹭了蹭他的腿,接著又跳上貓吊床,將身體團成團,闔眼睡覺。
貓咪身體毛絨絨的,光是抱在懷里就感覺十分治愈,如同給身體插上快充,電量迅速就被充滿了。
盛沅心想,自己對傅淵應該沒有這個功效,他不把傅淵氣到關機就算不錯了。
傅淵一旦工作起來,經常是廢寢忘食,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總是走神去想盛沅。
因為父母婚姻不幸,傅淵在人生的前二十七年里一直很排斥找伴侶這件事,他完全無法容忍有人闖入他的生活,將他的世界攪和的一團亂,在他看來,婚姻就是混雜著爭吵、背叛、謊言的圈套。
直到他遇到盛沅。
他們閃婚的速度,超乎了所有人的預料,不論誰看這樁婚事,都覺得傅淵戀愛腦,沒眼光。
傅淵自己也覺得奇怪,他對自己的人生規劃一向清晰明了,為何會為了盛沅做出這么大的改變,在彼此都對對方沒有多少愛意的情況下,就這么轟烈而草率的選擇結婚。
好在他的婚后生活不似父母那樣爭吵不休,小妻子乖巧聽話,很會撒嬌服軟,惹生氣了發個紅包立刻就能將人哄的眉開眼笑,簡直就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高級伴侶。
只可惜盛沅畢竟是人,有自己的社交圈子,不止專屬于他。
他可以忍,甚至把要求放低到只要求盛沅對他沒有秘密,但盛沅連這個都做不到,屢次犯忌,將他的耐心消磨殆盡,所以他早上才會如此盛怒。
現在回想一下,當時似乎是嚇到盛沅了。
傅淵拿起手機,給盛沅轉了五萬塊錢零花錢,放下手機他又覺得不夠,于是又補了五萬過去。
寵物房中,盛沅看著傅淵轉來的十萬塊錢,沒收。
要擱在從前,盛沅肯定頓都不打立刻就收了,收完還要黏黏糊糊的語音發句謝謝老公,可今天他突然就對錢沒了欲望,不想收了。
為了避免自己控制不住將紅包領了,他還長摁信息,將那兩條轉賬消息直接刪除。
刪完將手機丟到一邊,看著天花板發呆。
他突然想家了,自從嫁給傅淵后,他就極少回家,上次回老家還是過年的時候。
“沅沅。”傅淵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盛沅起身,將門打開一個小縫,露出眼睛,“在這里。”
“我五點鐘要去廈門出差,明天下午回,晚飯你自己吃。”
盛沅點點頭。
傅淵:“不許點外賣。”
盛沅又點點頭。
傅淵:“我給你轉的錢怎么不收。”
盛沅不好意思說真實原因,信口胡謅道:“你上次給的還有好多,我覺得我得節省一下開支,不能大手大腳。”
傅淵:“不需要。”
盛沅陪了兩個笑臉,打開門從寵物房里出來,身上的貓毛看的傅淵直皺眉頭,盛沅不主動找晦氣,貼著墻邊走,略過傅淵跑去洗澡。
洗完澡后,盛沅躺沙發上玩手機,發現傅淵又在微信上給他轉錢了,還轉了個大的,二十萬。看到數字的剎那,他的骨氣一瞬間蕩然無存,果斷點了收款。
罵吧罵吧,請隨意的罵,這挨罵的時薪也太高了吧!這誰能拒絕啊!
盛沅推開傅淵書房的門,為傅淵貼心的遞上一杯咖啡,“老公,行李收拾了嗎,要不要沅沅幫你
呀?”
傅淵眼神沒離開電腦,嗯了聲:“去吧。”
“yes,sir!”盛沅蹦蹦跳跳跑出去,將傅淵的衣物認真整理好,挨個裝上防塵袋放入行李箱,家里有許多一次性日用產品,傅淵每次出差都會帶,盛沅拿著小包包將洗浴用品裝好,放到箱子最上層。
完事后,他拍拍手,殷勤的將箱子放到書房門前。
哼,不就是喜歡聽話的小狗勾嗎,他照做就是了。
傅淵當天黃昏時離開,盛沅也沒在家里多留,將冰箱里剩余的食材打包出來,坐車去了陸琦家里。
陸琦苦逼社畜,盛沅到他家時他還沒下班,盛沅坐門前臺階上喂了半小時蚊子,陸琦才姍姍來遲。
“小琦琦~教我做飯。”盛沅開口第一句話,差點沒驚的陸琦閃了腰。
陸琦掏鑰匙開門,接過滿滿一大袋子的食材,“你終于要離婚轉行做廚子了嗎。”
“我要做傅淵的賢內助,成功男士背后的男人。”
陸琦:“你不做人家背上的男人就不錯了,隔一陣來一出,真不知道你隨誰。”
“你這話說的怎么跟我媽一樣。”盛沅進屋癱在沙發上,“我今天還想著要不要過段時間回老家瞧瞧,你回不回去?”
盛沅跟陸琦都是廠里員工的孩子,從小都住在廠里的家屬院,從父母那輩關系就很好,廠子倒閉后,兩家在市里買的房子也緊挨著。
陸琦:“我沒假期,回不去。”
“可以請假呀。”
“你懂屁,別逼我揍你,你這種沒有事業純靠男人的養的小白臉能不能不要老戳我這種社畜的小心臟,我真的會生氣的我跟你講。”
盛沅撇撇嘴:“你為什么老把社畜倆字掛嘴上啊。”
陸琦抓狂:“因為工作真的很累啊!”
盛沅這輩子攏共就上過倆月的班,公司因為他替s上過一次場還對他特別照顧,他還沒有體會到一個社畜該有的艱難就嫁給了傅淵,美美的辭職了。
有時候盛沅看陸琦整天忙碌的樣子,心里是羨慕的,陸琦嘴里雖然天天在酸盛沅找了個有錢老公,但盛沅知道,哪怕現在有個比傅淵更有錢的富豪要娶陸琦,陸琦也是不會同意的。
人各有志,陸琦就喜歡在事業上發光發熱,哪怕偶爾被甲方貶低的一無是處,依舊如同打不死的小強。
盛沅垂下眸子,怎么身邊人一個個都這么爭氣,連裘世金那個壞家伙都是政法大學碩士畢業的高材生,就他自己一個菜逼,在上海格格不入。
要不是他臉皮厚,他都要開始自卑了。
陸琦站起來,提著食材到廚房,“你想學做什么菜啊,我會的不多,不過教你綽綽有余。”
盛沅屁顛屁顛跟過去,“你拿手的,可樂雞翅。”
陸琦解開食材袋子,想把可樂和雞翅拿出來,結果發現里面全是吃火鍋用的肉,和一顆有些蔫吧的生菜。
陸琦無語:“可樂呢,雞翅呢,你帶這么多涮羊肉來干什么?”
“我晚上想吃火鍋。”
陸琦微笑:“我看你也沒有很想當賢內助的樣子。”
盛沅回以同樣的笑容:“傅律師會理解噠~”
“啊。”陸琦舉刀沖著他,咬牙切齒:“快去買啊,真不知道傅律師怎么忍受你的!”
“我老公才不跟你一樣。”
“快去!”
盛沅立刻轉身,逃難似的跑走。
傅淵出差前,說好第二天下午回來,可盛沅眼巴巴在家等了他好幾天,愣是沒見到人影。
不過期間傅淵打電話過來給盛沅說明過情況,說在廈門還有工作要忙,其他時候盛沅給他發微信他都很少回。傅淵每次都是這樣,一出差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回家后卻喜歡壓著自己問:他走了這么久想不想他。
也不知道到底是誰不想誰!
陸琦這人在廚藝上跟盛沅一樣沒啥天分,但是做可樂雞翅的手藝卻一絕,盛沅跟陸琦學過以后,連著自己做了好幾天的飯,頓頓都有可樂雞翅,有這幾天的練習,盛沅制作雞翅的技術不說是最強王者,但也已經到達至尊星耀,等傅淵出差回來,他就給傅淵好好露一手。
以后他會學會做更多更多的菜,可樂雞翅只不過是個開頭罷了!
盛沅為自己在這個家找到了一絲存在感而感到開心。
在盛沅生日的前一周,傅淵終于結束出差,這一趟傅淵走了七天,卻只帶了一天的衣裳,所以待傅淵回來時,傅淵身上的衣服都換成了盛沅沒見過的樣式,是有些亮眼的橘色寬松t和牛仔褲,有些hip-hop,不像傅淵會穿的風格。
“你這衣服”客廳玄關處,盛沅將傅淵堵在門前,圍著傅淵轉了一圈,“你出軌了?”
傅淵正在洗手消毒,聞言偏頭看了眼盛沅,抽出兩張洗臉巾將手擦干,對盛沅的腦回路十分好奇:“你怎么得出的這個結論。”
“你這衣服一看就不是自己買的。”
“助理買的,我帶的衣服不夠。”
傅淵從前的助理已經轉為正式律師,新招的助理盛沅前段時間見過,就是他給傅淵送三明治的那天,非要讓他去休息室等人的那個小助理。
那小男生長得挺好看,看起來年紀也不大,盛沅不免有了危機感,酸溜溜道:“買就買,他為什么還按照自己的喜好給你搭配衣服,你是他上司,又不是他老公,他不該按照你平常穿衣服的風格來替你買衣服嗎?”
絕對是示威,這是赤裸裸的示威!
盛沅說完,傅淵想解釋,但他平日里對助理一點不關注,給衣服就穿了,一時竟沒找到好的切入點來解釋這件事。
盛沅鼓著嘴巴,看傅淵的眼神越來越失望。
傅淵:“那我把他辭了。”
“萬一我誤會他了呢!”盛沅想到陸琦,心里更氣,“你作為老板怎么可以這么草率,你想過一個社畜沒了工作會多么艱難嗎,房租水電吃飯都沒有辦法啦。”
“?”
“用不著你出馬,我明天自己去探路,如果他有問題,你就完了!”盛沅叉著腰走開,他倒要看看這小助理是何方神圣。
次日中午,盛沅拿著便當再次‘登門拜訪’。
傅淵在開電話會議,微信里說讓盛沅來辦公室里等,但是那個氣人的助理又一次將盛沅帶去了休息室,在他給助理看了聊天記錄的前提下!
休息室的椅子真的不舒服!!
許是盛沅生悶氣的模樣過于明顯,助理站在他面前,“您是對我有意見嗎?抱歉盛先生,我只是秉公辦事。”
這話說的太直接,盛沅都不知道該怎么接了,只好干巴巴的嗷了一聲。
“這是你給傅律師帶的午餐嗎?看起來真精致。”助理夸贊。
盛沅眼睛一下就亮了,這是世界上第一個夸他廚藝的人,不對,夸的似乎不是廚藝,夸的是他的便當盒
哎呀,也沒差啦。
盛沅本來是抱著查小三的想法來的,可他立場不堅定,如同一顆墻頭草,還沒怎么樣,就對助理的印象改觀了。
“這是我自己做的可樂雞翅,你想吃嗎,我下次可以多做一些。”盛沅笑的傻呵呵的,“我手藝還不錯。”
“謝謝盛先生。”
盛沅擺手:“你叫我盛沅就行。”
“可以讓我掂一下盒子的重量嗎?我妹妹快上小學了,對姜過敏,需要帶飯上課。”
“當然可以啊。”盛沅遞過去,“這個稍微有點重,不過保溫功能很好,我從小就一直用這個牌子的便當盒,它——”
盛沅話音未落,盒子在助理手中轉了一圈,啪嗒一下摔到了地上,便當盒卡扣被摔開,雞翅與米飯撒了一地。
助理蹲下來,驚慌的捂了下嘴巴,“對不起對不起,我我沒抓穩。”
盛沅眼睛一直盯著助理的手,他從小動態視力就很好,吃雞游戲里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他剛才分明看到助理是故意松開便當盒的,看的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剛還以為助理是個好人,這一下子搞得盛沅有點蒙。
傅淵會議結束,去辦公室沒找見人,到休息室后,發現盛沅蹲在地上,沖著地上灑了的餐食紅了眼眶。
助理同樣蹲著,表情很尷尬。
剛入職的時候,助理就聽說傅淵娶了個一沒學歷二沒家世的吸血蟲,只一張臉能看,整天閑散在家,上次在事務所一面之緣,他發現這位吸血蟲長得也不是什么特驚天動人的美貌,他要是臉再小一點,眼睛再大一點,皮膚再白一點,跟盛沅也沒差。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比盛沅聰明,大學剛畢業就能進入紅圈律所工作,在同齡人中,他已經算是佼佼者,而且他跟傅律師同為法律專業,在工作上也有更多共同語言。
只要讓傅律師厭惡盛沅,就是他上位的好時機。
今天這一出,他就是故意讓盛沅看清自己將盒飯丟到地上,以此來惹怒盛沅,到時候傅律師來了,就會看到自己沒文化的妻子為了區區盒飯欺負自家員工,對盛沅的印象肯定會變差。
他再解釋自己是手滑,不是故意摔的,畢竟他并沒有動機要故意討“老板娘”的晦氣呀。
盛沅一口咬定他是故意的話,就更會顯得盛沅小心眼,小家子氣。
傅律師這么公正的人,必然會站在他這邊,到那時盛沅聯想一下昨天傅律師身上的衣服,就會懷疑兩人有奸情。
男人就是這樣,本來跟自己可能沒什么,可若是伴侶懷疑的多了,沒事也變得有事了。
這樣的事多來幾次,不怕傅律師不厭惡盛沅,注意到自己。
只是他沒想到,盛沅看到他將盒飯摔地上,居然不是生氣的質問他,而是眼圈紅紅的看著地上的餐食發呆。
助理本來是想讓傅律師看看盛沅發怒欺負自己的樣子,誰知事情不按預想中發展,他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盛沅這個白蓮花,居然比他還會裝。
很可惜,盛沅
心眼沒助理想的那么多,他紅眼圈不是裝的,只是單純心疼自己的飯。
在家備米飯時,他用芝麻在米飯上擺心形,知道傅淵有強迫癥,他為了追求形狀完美,用鑷子一個一個放上去,廢了一個多小時的功夫,就這么被打翻了。
傅淵走上前,將盛沅從地上拉起來,“便當怎么摔了。”
盛沅噘嘴,指著助理:“他故意摔的。”
“傅律師,不是的!盛先生,我知道您不喜歡我,但是我剛剛真的是沒有拿穩,并非是故意的,不然我再做一份還給您。”助理低著頭,將姿態放的很低,盛沅哼了一聲,轉身去窗前眺望遠方。
他怕自己再看著助理會忍不住動手。
“你先出去。”傅淵對助理說。
休息室里沒人后,盛沅才轉過頭,咬牙切齒:“他太壞了!可惜了我的雞翅,真討厭!我回家了,以后再也不給你送飯,每次來送飯都沒好事。”
盛沅揣著一肚子氣離開休息室,半路,他在事務所的洗手間洗了把臉,上午喝水喝多了,他又順便在隔間里小解了一下。
“你真要把你助理辭了啊,就因為盒飯的事?不至于吧。”裘世金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盛沅聽清內容后,十分解氣,傅淵做的對,就該把人辭了!
裘世金:“你真信你助理會故意打翻盛沅的便當嗎,他當初可是通過重重選拔才成為你助理的,不可能這么蠢,要我看,說不定就是盛沅看人家長得眉清目秀,怕你出軌,才故意來這一出的。”
傅淵沒有反駁,只是不痛不癢的添了句:“他只是沒有安全感。”
盛沅在隔間里蹙起眉頭,這話怎么怪怪的。
裘世金:“沒有安全感也不能冤枉人啊,人一小助理出來工作容易嗎,你就這么因為這事把助理辭了,咱所里肯定有議論。”
傅淵:“不全是因為這件事。”
裘世金:“那你為什么?”
傅淵只是想到前幾天出差時這助理大半夜穿著浴袍敲門向他借洗發水,當時他沒覺得有問題,讓助理等在門外丟過去一袋一次性的。
現在想想,酒店里又不是沒有洗發水,有什么必要半夜來跟他借。
那位助理的業務水平并不足以讓傅淵忍受他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傅淵側頭:“我有我的原因,還需要跟你解釋嗎?”
裘世金:“你這樣被盛沅牽著鼻子走,遲早有一天要栽。”
盛沅聽不下去了,推開門,走出隔間,怒罵裘世金,“你是不是傻逼,誰冤枉他了,他就是故意摔的。”
裘世金看到他,笑了:“行啊小家伙,還擱這偷聽。”
盛沅沒理會裘世金,拉著傅淵的手,將人帶離洗手臺前,一路拉著手去了安全通道的樓梯里,重復道:“他就是故意摔的。”
“嗯,我一會讓hr去把人辭了。”
“我不關心你辭不辭,反正我沒有故意冤枉他。”
傅淵聲音寵溺:“好,那就當是這樣。”
“不是,傅淵你這話什么意思啊?”盛沅后退一步,“你是認同裘世金的話,覺得我怕你出軌所以故意冤枉你可憐的小助理?”
傅淵總是這樣,剛結婚不久時,他跟傅淵出去吃飯,明明他結過賬了,結果老板忘了這回事,傅淵在他已經解釋過的前提下,又將錢重新付了一遍。
是不是在傅淵心里,別人的話永遠比他的話更可信,從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傅淵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沅沅,我待會還有事,等我忙完回家跟你說。”
“說什么,還有什么好說的,反正在你眼里,我就是個謊話連篇的人。”盛沅轉身,沿著安全樓梯跑出事務所。
他拳頭快比石頭還硬了。
盛沅知道傅淵的朋友一向看不起他,但是心里還是不免難受。
辛苦做的飯傅淵沒吃上也就罷了,還被冤枉故意找助理的茬。
憑什么別人做蠢事就是不正常,他做蠢事就是合情合理啊,臭傅淵,狗傅淵,居然連傅淵也不信他。
以后傅淵別想吃上一口他做的飯。
不伺候了!
自那天后,盛沅心里一直不忿,根本不想搭理傅淵。
傅淵本想好好與盛沅說一說那天的事,但事務所最近接了個很龐大且復雜的項目,全體員工每晚都在加班,經常是他回來時盛沅已經睡了,他醒來時盛沅還在睡。
兩人沒機會談心,也沒機會說清那天的事。
就這么冷戰了一周,盛沅二十三歲的生日到了。
這一周,盛沅也累了,他自己訂了蛋糕,想說如果傅淵今天能夠正常時間下班陪他過生日,他就原諒傅淵,如果傅淵還要加班,他就拿著蛋糕去找陸琦,再也不搭理傅淵。
他在家等啊等,上班族下班的時間到了,盛沅沒等來傅淵,反而等來了一位陌生的客人。
——傅淵百度百科上的父親,商界鼎鼎大名的傅先生,傅擎。
百度百科上,傅擎已經年過六十,可盛沅看著他比自己四十出頭的老爸還要年輕一些。
盛沅知道傅淵與父親傅擎關系不好,可這房子是傅淵的,他沒有資格將人親生父親攔在門外,更何況這位父親還帶了兩位身高一米九打底的重量級保鏢。
盛沅客客氣氣將傅擎請進門來,將保鏢關在門外,傅擎身上氣勢駭人,不怒自威,盛沅看他坐在沙發正中央,想到了自己高中時的教導主任,那主任也是這樣從不拿正眼看人,總是繃著臉,兇巴巴的
盛沅坐在沙發角落,窩在邊邊處玩手機。他本來想給傅淵發個消息,但一想到兩人在冷戰,就只故作冷淡的發過去四個字:【你爹來了。】
過了兩分鐘,傅淵的消息回過來:【前臺說沒看到你。】
??
盛沅無語凝噎,舉起手機偷拍了一張傅擎的側影發過去:【你這個爹。】
傅擎看著茶幾上的蛋糕,說出了自進門以來的第一句話:“今天傅淵生日?”
“嗯”連自己親生兒子生日都不記得,這老爹怎么那么不靠譜,盛沅放下手機,勉強的笑了下,“傅淵生日在九月,今天是我生日。”
傅擎:“你們結婚多久了。”
盛沅:“兩年多。”
傅擎:“他對你怎么樣。”
盛沅:“挺好的”
傅擎:“是嗎。”
是嗎?這是什么話啊,該怎么接??
盛沅尷尬的頭皮發麻。
他不懂傅淵跟父親之間到底有什么矛盾,是不想繼承家業鬧掰的,還是有什么其他緣故,傅淵從來不說,他一無所知,所以也拿不準到底該用什么態度來對待這位父親。
二十分鐘后,傅淵到家。
一進門,傅淵便如同被侵占領地的雄獸,鞋子都沒換,沖進屋內,拽著傅擎的領子將人從沙發上拎起來,“誰讓你進來的?”
等在門外的兩位保鏢緊跟著沖進來,從傅淵手底下解救出自己的雇主。
有個保鏢還抓著傅淵的手臂,盛沅嗖一下站起來,伸手拍開抓著傅淵手臂的保鏢,“你再抓,再抓我就報警了啊,松開!”
傅擎站在兩位保鏢身后,斯條慢理的整理了下衣領,“小淵,這些年你鬧夠沒有,你母親都去世這么久了,你怎么就不能放下。”
“你還敢提我母親!”
“她那個毒婦,我有什么不能提。”傅擎聲音渾厚有力,“要不是她,你怎么會變成現在這樣。干著沒意義的工作,住著芝麻大小的房子,娶一個拿不出手的老婆,這就是你脫離傅家要追求的生活?”
傅淵根本不想和傅擎廢話,他抬起手,在兩位保鏢的肩膀中間的空隙里抬手給了傅擎一拳。
這一拳給的很重,幾乎用了九分的力氣,盛沅清晰的聽到了拳頭碰到鼻骨時骨頭咔嚓的聲音。
他捂住嘴巴,不可置信的看著傅淵的拳頭。
下一秒,他反應過來,趕緊將傅淵扯到身后,“你干什么你瘋了?!”
傅淵額角青筋凸起,他看著這兩位保鏢:“我給你們十秒鐘,帶著這個老家伙趕緊滾。”
傅擎滿臉的血,保鏢架著胳膊將人抬出去。
一個六十歲的男人,被親兒子打的滿臉是血,這事放在盛沅老家那種小城市,是會轟動一時的。
盛沅本想跟去醫院看看,但是看到那兩個保鏢和那血,他又怕怕的,沒敢跟上去,小心翼翼將門合上了。
傅淵站在沙發前,表情是一貫的冷硬。
盛沅上前拉了拉傅淵的胳膊,“你你手沒事吧?”
傅淵冷颼颼轉眸,“誰讓你放他進來的?”
“他是你爸爸,我不好將人關外面。”盛沅抿唇,“你這樣打你爸爸,會不會不太好咱們一會去醫院看看吧。”
“好不好的我用你來說?”
盛沅呆了一瞬,沒想到傅淵會這么跟自己說話,“我不是那個意思”
傅淵如同換了一個人,說話帶刺,“盛沅,我從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么會做人呢?”
“我你現在在氣頭上,我原諒你這一會兒說的話,不跟你計較。”盛沅低頭,用頭發遮住泛紅的眼圈,他走到茶幾前,拎起上面的蛋糕,“我去找陸琦,今晚先不回來了。”
“不許去。”
盛沅緊咬著唇,腳步不停,剛走到玄關就被傅淵抱著腰帶了回來。
蛋糕啪嗒一聲摔落在地板上,少年身體在同一時間重重倒在沙發上。
傅淵壓身過去,將盛沅禁錮在沙發上,“我說了,不許去。”
盛沅抬眸,眼眸已因委屈蓄滿眼淚,他聲音發顫:“好”
男人手指開始解他的衣服,盛沅從沒有哪一刻如此抗拒傅淵的觸碰,他雙臂抱住自己的身體,眼淚不爭氣的從眸中流出來,淹入鬢邊的發根。
傅淵此刻的表情太過冷靜,沒有一絲情欲,根本沒有把身下的他當成人,而是一個物件,轉移注意力的物件。
盛沅上身衣服被傅淵不顧本人意愿肆意撕爛,沒過幾秒,傅淵的手就轉移到盛沅的睡褲上。
睡褲寬松好脫,只腰部一根皮筋,一扯就下來。
盛沅死死拽住腰部的布料,“傅淵,傅淵,你再這樣我真的生氣了。”
傅淵恍若未聞,一根一根掰開盛沅的手指,睡褲被傅淵輕松褪去。
“我不要我不想做”
在傅淵打開西裝褲的拉鏈,肉莖即將填入小穴的那刻,盛沅徹底憋不住崩潰的情緒,嗚咽著哭出聲。
“今天是我生日,傅淵,你真的要這么對我嗎”
傅淵臉色猛然一僵。
他像是才明白過來什么,從盛沅身上退下來,背對盛沅坐著,脊背繃的很直。
盛沅抽噎著穿好衣服,從沙發另一邊踉踉蹌蹌跑走,去了寵物房中。
這個家里,唯有寵物房是傅淵絕對不會踏足的地方。
傅淵不是第一次記不住盛沅的生日,也不是第一次與盛沅有不愉快,從前鬧矛盾時,盛沅懼他、怕他,但終究還是會相信他是個有紳士風度的好人。
可今日,盛沅親眼目睹傅淵動手毆打親父,又差點被婚內強制,兩年來,盛沅頭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眼光。
會不會傅淵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樣。
寵物房中,黑漆漆一片,盛沅蹲在角落,抱緊自己的身體,將腦袋埋進懷里。
他這段時間本就十分想家,此時此刻身心大受打擊,他更是迫切的想要回家。
盛沅用手指用力抹掉眼淚,掏出手機,毅然訂下兩小時后飛老家的機票。
咚咚——
房門被手指輕輕扣響,盛沅聽到傅淵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沅沅,你出來,我們聊聊。”
盛沅臉色蒼白,緊抿著唇沒出聲。
緊接著,傅淵的手機鈴聲響了,電話那邊的人不知道說了什么,傅淵對著電話嗯了聲,“那就定在七點半。”
盛沅抬眸,朝著門縫看去。
傅淵又敲了下門:“沅沅,我一會還有工作要忙,你出來,我跟你說幾句話就走。”
外面男人聲音誠懇,盛沅心中動搖,片刻后,他扶著地板站起來,摸黑走到門邊,開門后,門前卻空空蕩蕩,已空無一人。
盛沅側眸,盯著地上摔落的蛋糕看了眼,很快收回視線。
夜晚十一點鐘,飛機落地臨蒙市。
盛沅走出機場,被迎面而來的老媽抱了個滿懷。
他沒帶行李,手上只拿了個手機,一身潦草的家居服,腳上穿的還是家中的拖鞋。
當媽的與孩子都有心靈感應,盛沅雖嘴上不說,但林月春一看兒子這打扮就看出來兒子是在上海的家里受委屈了,一時心疼,聲音都哽咽了,“沅沅,怎么穿成這樣,是不是他把你趕出來了?”
盛沅大大咧咧害了一聲,“哪啊,我這不是著急來見你們嗎,他本來想一起來的,但是突然有個工作。”
“真的?”
“他你還不知道啊,工作狂。”
“哎呦,那就好,媽媽還以為你受委屈了。”
盛沅依賴的靠在母親肩上,鼻尖跟著泛酸。
老爸在遠處沖他招手,“快來快來,你們娘倆趕緊過來!”
盛沅疑惑的嗯?了聲,直起身,瞇眼,“我爸這是干嘛呢。”
“停車超過二十分鐘計費,他著急著走,這摳門的老家伙。”林月春扯著兒子的手腕,偏是慢悠悠不緊不慢的往汽車的方向走去,給盛國強急得腦門都冒了汗。
盛沅失笑,“媽,你就別氣我爸了。”
林月春:“就看不慣他這個摳門的樣子。”
盛沅帶著她小跑過去,外面天氣悶熱,盛沅腦門冒汗,他開門先是將母親塞進車里,緊跟著自己也鉆入面包車后座。
本以為坐進車里后能感受到涼爽的車載空調,沒想到車里比外面還要熱。
盛沅打開窗戶探出頭,熱的差點像小狗一樣吐舌頭。
“老爹,什么情況,你這車空調不會又壞了吧?”
林月春:“壞了有段日子了,人家硬氣的很,非是不修呢。”
工廠倒閉后,父親一直做著給市里的小超市送貨的生意,每天將貨物搬上搬下,不過才四十出頭,看著跟五六十歲一樣。
“我給你們轉錢也不收,收了不就不用這么辛苦了,大夏天的連個空調都不舍得修,中暑了怎么辦。”比起體溫上的熱,盛沅心里更是悶悶的,他在上海吃香的喝辣的,父母在臨蒙過的這叫什么日子。
林月春長了一副好皮相,但因時光磋磨,臉上也留下了歲月的痕跡,她伸手掰正盛沅的身子,給他系上安全帶,“沅沅,婚姻里最忌諱的就是拿夫家的錢補貼娘家,夫妻之間感情好的時候什么都好說,可要是有一天夫妻關系出問題了,這些錢可都是要被翻舊賬的。”
盛沅頭腦簡單,沒想過這么深。
林月春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放心吧兒子,我跟你爸有錢,給你攢的老婆本一分都沒用上,有錢著呢,你爸就是純扣,他年輕時候就這樣。”
盛國強不服氣的開口:“我再扣給你們娘倆花錢也是舍得的吧。”
盛沅認同的點頭。
從小到大,老爸從來都是只委屈自己,雖然嘴上不會說什么好聽的話,可做的事都特爺們。
盛國強將車駛離機場,抬手移了下鏡子,看清后面娘倆,道:“今天兒子生日,我也大出血一次,沅沅,你想吃什么,老爸請客。”
“嗯”盛沅摸著下巴思考。
盛國強:“別管錢。”
雖然父親反復強調別管錢,但盛沅還是沒選太貴的,一家人去了西街口的一家二十四小時自助甜品店。
這家店是盛沅高中的時候開的,那時候他們一家三口常來,高考前一天盛沅還在這里飽餐過一頓。
那時候餐位費39一位,現在漲成了59一位,依舊很便宜,三個人花了177,這個價格在上海連一個像樣的蛋糕都很難買到。
餐廳里,盛沅對著一塊慕斯蛋糕許了愿,希望父母和傅淵身體健康。
他用叉子分割下一小塊蛋糕塞進嘴里,口中蛋糕的味道不似從前那樣令人驚嘆,但盛沅卻覺得,這是他今年以來,吃過最滿足的一餐。
父母兩人吃飯時不知說起什么來了,忽然拌起嘴來,等盛沅發現的時候,兩人已經誰都不搭理誰了。
沒過一會,他看著父親別別扭扭往母親盤子里放了個小蛋糕,母親雖然嫌棄但還是吃了,兩人尷尬對視,又驀地眉開眼笑,一同聊起了工作上的八卦。
這場面盛沅從小見慣了,不知為何現在卻覺得十分陌生。
他跟傅淵從來不是這樣子的。
父母這樣的才是夫妻,他跟傅淵是神似夫妻的包養關系。
回家的路上,盛沅不停的在心里問自己,這難道不是你想要的嗎,最初注意到傅淵,不就是想傍大款嗎,現在又在矯情些什么。
躺到自己的小床上時,他依舊在思考這個問題。
凌晨兩點,他從床上坐起來,思緒陷入某種不可言說的漩渦中,目光正中,一個小獎牌屹立在書桌上,是b站十萬粉絲的獎勵,他高中時候做電視劇和番劇混剪得到的。
不過上了大專后,他的電腦改成了筆記本,那筆記本是老爸給買的,根本帶不起剪視頻常用的pr,他就將賬號擱置了。
如果不是看到這個獎牌,他都要忘了自己還當過up主。熬夜回評論,刷彈幕,求三連的日子恍若昨日。
盛沅走過去,啪嗒一聲將獎牌倒扣在桌上。
轉開視線,不再去看。
結婚后,盛沅每次回家都是跟傅淵一起回來,傅淵工作忙,能在家待滿兩天都算好的,盛沅沒空跟之前的朋友聚,平常只能靠打游戲維持聯系。
這次他自己一個人回來了,第二天就被高中玩的好的幾個哥們約出去聚餐。
五六個二十出頭的大小伙子,沒社會上的規矩,他們在路邊擼串,喝扎啤,去廉價的ktv唱歌,在滿是煙味的打牌室玩火車接龍,嗨到凌晨午夜,回家倒頭就睡。
盛沅感到了一種奇怪的契合。
這才是他的生活,這才是他應該過的生活。
在上海,他有時十天都不會出一次門,自詡宅男不過是因為在上海除了陸琦沒人肯跟他玩,一個人出門還不如在家打游戲來的有意思。
在這里,他不會被瞧不起,不會被罵蠢,也沒人覺得他不靠譜,因為大家都是一樣不靠譜,在上海的種種窘迫在這里都不復存在,一切如過眼云煙被他忘得一干二凈,他連傅淵都很少想起來。
直到一通電話打破這場充滿煙火氣的美夢。
“鬧夠了沒有,什么時候回來。”電話那頭的男人聲音低沉,如同一頭強忍怒意的雄獅。
盛沅仿佛被一桶涼水劈頭蓋臉澆醒,他嗓中干澀,“我再待幾天就回去。”
“你的貓不要了?”
想到小咪,盛沅聲音軟了一點,“它有自動喂食機,我來之前給它放滿了糧,還能撐三四天。”
“明天回來,我給你買機票。”
傅淵的話從來說一不二,盛沅知道自己再說什么也沒用了。
他突然特別煩躁,脾氣上來,啪嗒將電話給掛了。
掛完之后,他冷靜了半晌,又撥了回去,“剛剛點錯了,機票我待會自己買,明天見。”
“等你回來我們聊聊。”
盛沅:“嗯。”
是該好好聊聊了。
盛沅拉開臥室門,父母都在客廳坐著追劇,他洗了盤水果端過去,坐到沙發旁的小板凳上。
“爸媽,明天我回上海了。”
林月春一聽,立刻站起來,“這么快就走啊,這,你也不提前說一聲,老媽好給你準備準備東西。”
她在客廳繞了一圈,從犄角旮旯拖出
一個行李箱,“你等著,媽給你裝點咱臨蒙特產。”
“不用,那邊什么都有。”盛沅站起來,攔住母親往行李箱中裝東西的手,說,“反正我過不了多久還會回來的。”
林月春收拾東西的手一頓,抬頭跟盛國強對視一眼,放下行李箱,改為拉住盛沅的手腕,將他帶到沙發上,“兒子,你說實話,是不是跟傅淵吵架了。”
盛沅不想讓父母擔心,佯裝驚訝的啊了一聲,“沒有,我的意思是過年的時候還會回來的,也沒幾個月了嘛。”
“你撒謊媽媽是能看出來的,說實話。”
盛沅本還想說些什么蒙混過去,可他看到母親深切擔憂的表情,不好再騙,只好神情不自然的點了下頭:“沒事,就一點小摩擦,夫妻哪有不鬧矛盾的。”
“話是沒錯,可也要分什么樣的矛盾。”林月春扶著額頭重重嘆了口氣,“你剛來那天我就看你不對勁,也沒敢仔細問,傅淵他是不是外頭有人了?”
盛沅怔了一下,趕緊否認,“沒有,這個真沒有,就是一點小摩擦而已,不是這個性質的。”
“那就行。”林月春松了口氣,“婚姻里有些東西是能忍的,有些是絕對忍不了的。”
盛沅突然好奇:“什么是絕對忍不了的?”
“這事分人比如我雖然整天說你爸摳門,但這個習慣我是能忍的。林嬸你還記得嗎,頭發半邊白的那個,她之前離過一次婚,前夫是市醫院的主任醫師,條件多好,但她就是忍不了人家睡覺磨牙,非得離婚。”
“就因為別人磨牙?”
“有的人覺得磨牙沒什么,但有些人聽到就受不了,就跟你不喜歡硬物刮玻璃的聲音一樣,如果讓你天天聽,是不是就崩潰了。婚姻也是這樣,如果對方的毛病恰好是你最不能忍受的,就沒必要繼續了,哪怕這毛病對別人而言無足輕重。”
盛沅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母親一向是灑脫的,在跟父親結婚之前還有過一次婚姻,相親認識的,那人是個酒鬼,結婚前裝的人模狗樣,結婚后第二天就暴露了,盛沅聽姥姥說當時所有人都勸母親再忍忍,說那男人可以改,可母親愣是當天下午就拉著那人去離婚。
在那個時代,有點果斷和前衛了。
盛沅訂了明天最晚一班的機票,臨走前將老爸的車全方位檢修了一遍。
到上海時,已是次日凌晨。
接機大廳中,盛沅一出來就看到了傅淵的身影,男人身形高大,寬肩窄腰,在人群中甚是顯目。
回來之前盛沅心里百般不愿,可一見到傅淵,盛沅這顆不值錢的小心臟又不爭氣的淪陷了,他小跑著繞過前方的一位老婦人,小心翼翼站到傅淵身后。
“老公。”盛沅輕輕戳了下傅淵的肩膀。
傅淵回過頭,兩人在嘈雜的人群中無聲對視。
盛沅仰著頭朝他笑笑,兩顆小虎牙分外俏皮,傅淵卻冷著臉不為所動,“還知道回來。”
盛沅抿唇,將笑容收回去,“不是你讓我回來的嗎。”
“回臨蒙之后一點消息都沒有,在那邊待著就這么開心?”
“回家能不開心嗎”盛沅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他經常在傅淵面前做這個動作,他不知道這動作除了服軟外還代表著一種無聲的逃避。
傅淵不喜歡盛沅將臨蒙稱作“家”,兩人已經結婚兩年了,上海才是盛沅的家。他臉色陰沉下來。
“盛沅,你回上海才是回家。”傅淵的獨占欲總是來的毫無緣由又氣勢洶洶。
兩人的交談引來幾個路人側目,盛沅嘆息:“好,那就快回家吧,我困了。”
從接機大廳出來,兩人一前一后坐進車里。
傅淵的座駕溫度適宜,坐墊舒適,整潔的沒有一絲灰塵,可盛沅坐在車上,這思緒卻飄回幾日前父親來接機的時候,老爸的小面包車明明十分悶熱,可他坐在里面卻特別安心,不似現在這般
他從小沒受過委屈,嫁給傅淵后,看似衣食無憂,富太太一般,實則總是委曲求全。不過他心大,不記仇,一些小事從不往心里去,可最近事多了,一件接著一件,他再心大,也無法一下子消化這么多令他感到難受的事情。
從前是他不懂,再合心意的寵物,也只是寵物而已。
盛沅閉目養神,不愿再與傅淵講話。
回到家,盛沅先去寵物房看了眼小咪,見小咪一切正常,便一言不發去洗澡。
盛沅五官雖精致,但并不是特別有沖擊性的美貌,第一眼看上去會覺得他長相舒適,順眼,第二眼才會注意到他其實非常漂亮,他就像一朵無害的小白花,此刻冷著臉生悶氣,看起來依舊沒任何攻擊性。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努力皺眉做出生氣的表情,看起來卻像在賣萌。
傅淵那樣稍微一皺眉就很兇的樣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他每次生氣傅淵都不當回事,難道是因為他看起來不夠兇?
狗屁!
盛沅對著
鏡子翻了個白眼,傅淵只是知道誰在這段關系中占據主導位置罷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盛沅緊貼著床沿睡覺,跟旁邊的傅淵隔了一整條銀河。
傅淵摁滅床頭燈,伸手攬腰將盛沅抱進懷里來,黑暗中,盛沅呼吸一滯。
“我今天不想做。”盛沅像只脫水的魚兒,條件反射的從傅淵懷里掙扎出來,剛獲得自由,他隨即反應過來,傅淵從沒主動要在床上和他做愛過。
方才,傅淵應當只是想抱一下他。
“盛沅,你最近很不聽話。”傅淵摁開床頭燈,眸光幽冷。
盛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對傅淵再也回不到以前那樣事事不計較的狀態,“對不起,我太累了。”
“是太累了還是不想被我碰。”
盛沅坐起來,雙手捂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他實在難以忍受傅淵的情緒,心頭怒意強壓不住,他聲音抬高幾分:“你好奇怪,你為什么這么奇怪啊。”
“我奇怪?”傅淵眼底蒙上一層晦暗的情緒,本就寒冰般的眸光更加一點一點冷下去,“盛沅,你回一趟家脾氣見長。”
盛沅直迎他的眼神:“是你三番兩次欺負我我才回家的,我回來本不想再跟你計較了,可是你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事事順著你,哪怕你冷落我,哪怕你冤枉我,哪怕你讓我毫無理由的跟你道歉跟你賠罪,我還是應該對你感恩戴德啊?”
“我們結婚了,傅淵,我不是你養的小狗,你哪怕有一次能稍微關心我一下呢?”
傅淵蹙眉:“我沒有關心過你?”
盛沅:“是,關心過,只不過你所謂的關心,就是不斷的限制我,不讓我做這個,不讓我干那個,你連我的生日都記不住,你不覺得挺可笑的嗎。”
“上次我沒有備考的事被你發現,你跟我說,你只是想要一個沒有秘密的戀人,在我身上怎么就這么難實現。我當時沒想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現在我懂了,你當初娶我,是不是因為我看起來好掌控,一個既沒家世,又沒學歷,又沒主見的人,最適合當你豢養在家里的獨屬于你的寵物了,是不是啊?”
“可我是人,從始至終,哪怕有一次你把我當成你的妻子,有過嗎?”
“傅淵,我一直沒問過你,你愛我嗎?”
盛沅接連的幾句話,是積攢了兩年的不滿,傅淵從沒想過盛沅能夠猜透他的心思,他看著紅著眼圈執拗的求一個答案的少年,心中猛地刺痛了一下。
但他生來從不屈居下風,更有律師的職業病作祟,善于挑剔別人話里的漏洞為自己所用。
傅淵說:“你一開始貼上來是為了什么,還需要我說清楚一點嗎?”
此話一出,盛沅表情立刻變了,他本強撐著讓自己不要哭,不要落淚,不要再在傅淵面前變得狼狽不堪,可他做不到被自己愛的人如此羞辱還能保持理智。
“是,我一開始是這樣。”盛沅嘴唇顫抖,眼淚如斷了鏈條的珍珠一樣啪嗒啪嗒往下落,他帶著哭腔用手指遮住眼睛,“那也僅僅是一開始了啊。”
因為一開始目的不純,所以他總是心虛啊,吵架從來都是主動求和,不敢鬧太過,心里總覺得對不起傅淵。
他沒想過傅淵從一開始就將他看透了,這人先前竟然就那么裝成若無其事的模樣看他的笑話。
盛沅不理解自己對傅淵的認知為何會偏差到如此地步,真的蠢到無可救藥。
“你說得對,都是我咎由自取。”盛沅抹去眼淚,吸了吸鼻子,紅著眼眶朝傅淵笑了下。
傅淵掌心出汗:“我沒這么說。”
“無所謂了,我們離婚吧。”
這尊大佛,他不高攀了。
爭吵之下說出的話是算不得數的負氣之言,但哪怕如此,傅淵依舊不喜歡在盛沅嘴里聽到‘離婚’這樣的字眼。
男人目光陰沉,一張極為英俊的臉,在此刻竟然顯得有幾分可怖,“我沒聽清,要不然你再說一遍。”
盛沅倔強的昂起頭,一字一句:“我說,離婚。”
盛沅說出離婚這兩個字,只是為了賭氣。
吵架的時候,他一向最容易上頭,可當他跟傅淵說完離婚,他沒有感到解氣,而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就像是長期以來積壓在心底的一塊大石頭驀地消失了,身體輕飄飄的,弄的盛沅都有些恍惚,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已經這么想跟傅淵分開了嗎。
他一瞬間想到了這兩年里的種種事情,那些被他刻意忽視的難捱難堪的時刻,一瞬間如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塊壓倒一塊,最終全局轟然倒塌。
傅淵伏身壓過來,將盛沅摁在床頭的靠枕上,“就算是生氣的時候,也不是什么話都可以說。”
男人身軀高大,撐在盛沅身上時,能將上方的光線全部擋住,盛沅只能看到傅淵陰沉的面容。
他胳膊抵在身前,滾圓的雙眸與傅淵對視,眉頭微蹙,眼神中帶著一抹明顯的厭惡。
盛沅很少會在傅淵跟前露出這樣的眼神,從前這雙眼眸看到傅淵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