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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芳不愧是跟了銀幼真十幾年的家生子,心下知道郡主這是要救人,也不含糊,壯著膽子就去拍起門來。“來人,我家主子要見你們管事的!”
過了一會兒,木門被人打開,先前跟柳三打架的大胡子黑著臉出現:“你這小娘皮真他娘的是個禍害。”他冷哼一聲,兩道濃眉皺在一處,表情可謂痛恨且不耐煩。
梅芳扶著自家郡主,心下稍稍安定,郡主在,她便沒那么害怕了,清了清嗓子道:“我們需要幾床被褥,一些治傷寒的藥,一些干凈的水和食物。”
大胡子聞言,一拍大腿跟身后的狗腿子們笑道:“格老子的,這肉票居然敢對咱提要求,我說,你們這些搞不清情況的小姐們,該不會以為到咱這度假來了吧,啊?”
一群流里流氣,手拿兵器的土匪爆出哄堂大笑。
銀幼真面色平靜,垂著眼簾,仿佛他們在嘲笑的不是自己一樣。“這位大哥。”她猶如碧玉落盤的聲音不大,卻讓全場奇異般的安靜了下來,想看看這一陣風就能刮跑的小娘子,能說出個什么所以然來。
“先前我記得有人提過,你們寨子里的規矩便是搶的的人或者財物,必須由你們大當家二當家優先處置。”她指了指墻角閉目不語的女子,一眾人看過去,見角落里的女子臉色蒼白,無聲無息,“此女容色上乘,但滿臉病容,若是不多看顧,想必是活不了多久。屆時,你們當大家二當家回來了,難道你可以確保他們不會因此而問責?”
大胡子眼神冷了下來,上前幾步,梅芳嚇一跳,伸手欲攔,被銀幼真用眼神阻止了。
大胡子走到那女子面前,俯身查看那女子面容,粗暴地攫住那姑娘的下巴,一邊看一邊喃喃自語“娘的,身體這么弱的。還沒動過就不行了。”
再起身時,大胡子只說了一句:“給她們東西。”
銀幼真和梅芳對視一眼,雙雙露出欣喜的笑容。
黃昏時分,有人扔來了一床棉被,一瓶傷藥,一盆飯菜和一壺水。
飯菜是黍米,幾片半黃不綠的菜葉子蓋在上頭,梅芳嘗了一口,立刻吐了出來,說是此生吃過最難吃的東西也不為過。
“只有一床被子,夜里寒冷,這可如何是好。”梅芳看著這灰撲撲的被子發愁,她跟主子的衣物包裹都拉在馬車上,那些精美的華服此刻已然被土匪搶去了,一床被子,只夠給自家主子蓋得。此地已入秋,比不得暖潤的江南,一入夜簡直凍得人牙齒打顫。
梅芳回頭看了看正在給女子喂水的自家郡主,心里打定主意,就算夜里凍死,也不能讓主子凍著。
銀幼真給女子喂完水,再喂完傷藥,將被子蓋在女子身上,自己也俯身鉆了進去。
“夜里冷,我們只好三人依偎取暖了,梅芳,你也進來。”銀幼真輕聲喚她,梅芳忙跪地,帶著哭腔道:“主子,婢子怎敢跟主子共睡一塌。”
銀幼真垂著眼,心下也是萬般酸楚。若不是她膽大妄為,私自出府,她的丫鬟又何至于跟著她淪落到這般境地。
“我既是你主子,我說的話你是否要聽?”
梅芳咬著唇,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來,只得點著小腦瓜子,也鉆進了那灰撲撲的被子里。也得虧三個小女子都是瘦子,那小被子才堪堪蓋住三人
三人緊挨著一處,彼此間身體的暖意傳遞過來,因身邊的女子身子格外冷,銀幼真怕她夜里睡著睡著就睡過去了,便將她的腦袋挨在自己胸前。梅芳則偎著她的肩膀,兩人小聲地說了一番話,就漸漸地睡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