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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了免了?!焙営耒癖緛硐敕鏊话?,可離近了她,卻覺出了一股蟲子的怪味,他最不喜歡聞。
簡玉珩退了半步,淺淺地喘息,“你家小姐喜歡吃什么?”
“肘子。”念夏不假思索道。
簡玉珩手里的刀差點脫手,“那種油膩的東西也是女孩子吃的,還有什么?”
“還有,還有魚,我記得小姐說她愛吃鯽魚,喜歡吃烤的?!蹦钕拇е旨拥溃骸澳菚r候蘇公子帶我們出去,在小河邊撈魚串著烤了,小姐吃的可香了?!?
“這樣啊。”簡玉珩有點為難,他看她精神不好頭發枯手,想給她弄點她愛吃的哄她開心,可這主兒愛吃的東西,可真不好伺候。
簡玉珩屏退了念夏,放下刀兩手撐在案板子上,垂著頭嘆了口氣:“你這兒有鯽魚嗎?”
“這兒沒有,不過小的可以去御膳房要一條。”廚頭兒回道:“那小的這就去給大人要去?”
簡玉珩點頭,“麻煩了?!?
“哪里的話,小的分內的事情。”
一會兒的功夫,廚頭兒拎著兩尾又肥又扁的魚回來,還獻寶似的拎了兩壺燒酒,他料定這是男主子和女主子要小聚了,琢磨著得有點小酒調情,于是就要了兩壺過來,壓低了聲音道:“這可是御膳房里頭珍藏的好酒,紅燒兒,埋地下有年頭了,這一挖出來就發著醇香,來,您聞聞?!?
簡玉珩心里是抵觸的,礙著面兒,還是稍微湊了湊身子,淺淺地吸了口氣兒,瞬時眼睛一亮,贊道:“還真是挺香的?!?
簡玉珩差人在院子里升起了火堆,削了兩個細長的濕竹,把魚一串,架著兩條胳膊烤了起來,心里暗暗想著,這做法倒是省事兒,什么工序都不用做,拿著竹棍兒轉一轉就好了。
廚頭兒在后頭站著暗自抹汗,剛剛他趕著拿魚拿酒,又緊趕慢趕地將魚剖了腌好,最后插在濕竹簽上遞給簡玉珩,還不放心地在后頭叮囑他別錯了火候,邊操著心邊想,這參將大人是軍營里的人,就是和那些尋常的王公貴族不一樣。
人家賞月,通常要上兩壺小酒吃點點心,再高雅點就是擺個琴舞個劍什么的,參將大人不一樣,一手是血地殺了兩條魚,還直接在院子里擺起了篝火。
許是那腌料調的好,不一會兒香味兒就騰了出來,莞爾那頭睡得淺,聞著味兒就醒了,她翻了個身,往門外看,原本該是朦朧的月色,可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層橘色的火光。
著火了?莞爾一下子心慌氣短,一蹬腿兒從床上爬了起來,鞋都忘了穿,跑到門口一把將門拉開。
簡玉珩抬頭,在一片火光之中皺著眉看她。
“簡玉珩你發什么瘋呢?”她走過來,瞇覷著眼睛,這才看清了簡玉珩手上拿著的兩條魚,她輕輕地吐了口氣,剛剛遠遠地乍一看那火光,以為簡玉珩舉著倆燒火棍,要把她房子點了。
簡玉珩頭發被風吹的散開來,那束發的帶子早就不知道飄到哪里去了,莞爾抬頭,只見他墨發垂肩,兩條腿一曲一伸,一只胳膊十分隨意地搭在曲著的腿上。
眸光借著火光流轉,顧盼搖曳,竟比月光還要柔和三分。
他靠坐在院里的槐樹下,火架子周圍的草被扒光,兩條鯽魚燒的焦黃焦黃的,快要滴出油兒來,火光葳蕤之間,他嘴巴嘟著,話語里帶了點委屈的味道:“你這個死沒良心的。”
莞爾悄無聲息地走過來,簡玉珩覺得差不多了,滅了火,遞給她一條,莞爾捏了一小塊兒,毫不猶豫地就放在嘴里,可她忘了剛烤的魚燙,剛吃進去,舌頭一下子火燎似的疼,一時間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小臉憋的通紅通紅的。
簡玉珩看她的神色不對,廚頭兒站在一旁也變了臉色,他一顆心一下子就吊到了嗓子眼兒,這是男主子費了不少功夫‘親手’烤的,要是女主子說句不好吃,怪罪的可不就是他嗎。
“怎么了?”簡玉珩扯了一塊嘗嘗,那外焦里嫩的滋味兒實在是香,他又看了眼莞爾不自在的樣兒,笑著贊嘆了一句:“你演的可真像,差點把我騙了。”
莞爾眼睛一翻,眼淚差點沒掉下來,她張著嘴呼了幾口氣兒,舌頭才舒服了一點兒,她靠著他坐下來,小口小口地嘗著魚肉:“真香,這是你自己烤的?”
“可不是嗎。”簡玉珩自豪地答道,身后的廚頭兒忙跟著道:“大人早早地就來我這兒要了材料,忙活了好半天才給您烤出來,二位主子請慢用,小的這就退下了。”
莞爾望著簡玉珩,臉上霎地浮了層緋紅,她這才想起來自己是趴他床邊兒睡了,醒來的時候卻是躺在床上,怕是那睡相就叫他看了去。
想到這兒,莞爾摸摸下巴,臉上更加地燙,改天得問問念夏自己睡覺安不安生,這要是磨牙打呼的,那可真就丟人丟大發了。
簡玉珩一拱手,把自己的那條魚塞進她手里,腦袋枕著她肩膀撒嬌道:“莞爾喂我?!?
“你惡心死了?!陛笭枓暝腴W開,奈何他力氣大,空出來的大手摁著她,任她怎么掙扎都是徒勞,他癟著嘴哀婉,手上卻狠狠地將她摁著,“你這心狠的小姑娘,你看我忙里忙外地給你做吃的,你就這樣對我?!?
莞爾歪著腦瓜兒左右看了看,還好周圍沒有人在,迅速地撕了一大塊魚肉塞進他嘴里,簡玉珩苦著臉,欲哭無淚地用舌頭挑里頭的魚刺兒,“你就是盼著我早點死呢。”
“怎么會。”莞爾腦袋轉過來,憋著壞,笑的滿面春風,簡玉珩覺得她這樣笑,映襯在月光底下,像極了一只狡黠的狐貍,她又撕了一塊,塞到簡玉珩嘴里,“你不是讓我喂你嗎,怎么,不滿意了?”
“滿意,滿…唔?!焙営耒裢蝗秽淞寺?,莞爾只覺的肩上的身子猛地一顫,就見他神色愕然,一只手掐住了自己下顎,喉嚨里發出破碎的哼聲,許是被魚刺兒掐到了喉嚨,他仰著頭就要倒,臉一霎地就白了,莞爾手忙腳亂地扶他,急的眼淚就快要掉下來。
莞爾一甩手把魚撂在架子上,一個勁兒地拍打簡玉珩的后背,簡玉珩一個不穩,翻身栽倒在了地上,她著急,那手上用了多大的力氣她自己也不清楚,可簡玉珩這兒苦著臉快要哭了,這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啊,力氣可真是大的要命。
看著他冷汗淋漓的,莞爾眼淚啪啪地就落了下來,她心里怕急了,怕他就這么噎死了,怕沒了他自己的日子也過不下去,反正那一瞬間她想死的心都有了,嚷嚷著:“簡玉珩你不能死啊?!?
他的心臟不好,就算他不承認她也能看出來,那臉上時常泛出的青色不是能裝出來的,鯽魚大刺不多,但小刺兒卻不少,這要是拉破了喉管或是扎破了內臟,對他來說都是致命的傷,她心里突突的跳,驚惶萬分的樣子在簡玉珩眼里看起來十分地可憐。
本來簡玉珩只是想嚇唬嚇唬她的,可看她真的哭了,一下子也不敢樂了,他假裝往下咽了咽,緩緩地支起身子來,“沒事兒,死不了。”
剛要再說點什么,莞爾飚著眼淚,一下子就撲進了他懷里,叫她也不吭聲,自顧自地抽泣著:“簡玉珩,你以后再也不許嚇唬我。”
簡玉珩抱著她,心里暗暗地樂,這傻丫頭是有多愛他,本來多機靈的一個姑娘,現在可真好騙,他笑著把她往懷里掖,“好好好,不嚇唬你,那你現在好好喂我?!?
莞爾仰頭,淚眼婆娑地看他,見他臉還發白,心軟的不行,她揉揉他的臉頰道:“不讓你吃了,以后我監督你不許吃魚。”
她說完將兩條魚攏在懷里,一時間破涕為笑:“兩個都是我的?!?
“你也就會個吃了?!?
她又哭又笑的樣子實在可愛,簡玉珩低頭啄她的臉,既然她不叫他吃魚,那他只能將就一下吃她了,他心里想著,奪過她手里的魚撇在一旁,直接將她摁在了地上,使勁兒地啄她的右臉。
“簡玉珩你干嘛!”莞爾被親的有點著急,她怕有人看見,伸手推他,推不開。
簡玉珩喃喃:“你這小梨窩生的奇怪,只左邊有一個,我看著難受,我要給你右臉也咬個。”
“啊,混蛋!”莞爾哭笑不得地捯飭著雙手,他說完牙齒真的咬了上來,莞爾詫的顧不上害臊了,大喊出聲:“念夏,念……”
簡玉珩一口堵住了她的嘴,狠狠地親了會兒,才道:“小點聲,你不嫌丟人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