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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韞喜得眼眶發(fā)紅,念道:“這陳院判的醫(yī)術果然不同凡響,明兒得讓你爹備份厚禮去謝謝人家?!?
林硯咬著筷子含糊應聲,心里琢磨的卻是:院判醫(yī)術好,那也得皇帝老板舍得給你用啊,這頂級醫(yī)療資源放現(xiàn)代那可是專家特需門診,排隊都排不上。
剛撂下飯碗,還沒等他琢磨是回床上繼續(xù)挺尸還是去院里曬曬太陽回回血,門房老張頭就一臉“咱家祖墳又冒青煙了”的表情,腳不沾地地沖進來通報:“宮里來人了!是那位李、李公公!”
林硯一個激靈,差點從凳子上出溜下去。
文韞也慌了,手忙腳亂地幫他整理本就穿得齊整的家常袍子:“快!快迎出去!必是陛下有旨意!”
來的果然是笑容可掬的李蓮順,身后跟著一串抬著朱漆大箱的小太監(jiān),那陣仗,比年前來送年貨的貨郎隊伍還氣派。
“林大人大喜!陛下聽聞您身子見好,龍心甚慰,特命奴婢送來些小玩意兒,給大人補補身子,壓壓驚!”李蓮順唱喏似的說著,指揮著小太監(jiān)們把箱子一個個打開。
剎那間,林府不算寬敞的堂屋簡直要迸發(fā)出珠光寶氣。
一箱是碼得整整齊齊的上等補品,參茸燕窩堆得冒尖,個個品相驚人,一看就是內(nèi)庫特供級別,外面有銀子都買不著。
一箱是金銀錁子并幾匹光澤流轉(zhuǎn)的織錦緞子,那金色晃得人眼暈,緞子摸上去滑得像撈不起的溪水。
還有一箱專門是各色皮料和厚實暖和的毛料,玄狐、紫貂、灰鼠……皮毛油光水滑。
林硯看得眼睛發(fā)直,內(nèi)心瘋狂計算:這得值多少錢?夠買多少套房?不,在這地界,夠他一家子躺平吃喝多少年?
他臉上瞬間堆起受寵若驚的感激,朝著皇宮方向連連作揖:“陛下厚恩!”每一個毛孔都散發(fā)著“陛下英明神武慷慨大方”的真誠氣息。
老板大氣!老板敞亮!
這參!這茸!給我吃是不是有點牛嚼牡丹?
這金錁子成色真好!咬一口肯定牙印清晰!
這貂皮!給娘做件大氅,冬天出門能橫著走!
李蓮順笑著看他,又客氣了幾句,便帶著人告辭了,留下林家三口對著一屋子賞賜發(fā)呆。
文韞拿起一匹柔軟的寶藍色緞子,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又摸摸那厚實暖和的玄狐皮,笑得見牙不見眼。
林承稷到底是在工部見過些世面的,拿起一支須尾俱全的老山參看了看,又掂量了一下金錁子的分量,沉穩(wěn)點頭:“皆是上上之品,陛下隆恩,我等需得謹記?!敝皇俏⑽㈩澏兜氖种赋鲑u了他內(nèi)心的不平靜。
林硯更是興奮地搓手手,一頭扎進賞賜堆里,開始逐一點驗。
“爹,您看這燕窩,盞形完整,一絲雜毛都沒有?!?
“娘,這金錁子底下還打著內(nèi)造的印呢。”
“哇!銀絲炭!宮里用的就是不一樣,敲起來聲兒都清脆。”
林硯翻著翻著,忽然“咦”了一聲,從一堆皮料底下扯出幾匹顏色沉穩(wěn)、厚實耐磨的緞子,一看就是適合中年人的料子,又翻出幾塊顏色更鮮亮些的細棉布,適合婦人做家常衣裳。
最后,他拎起兩匹厚實的青色素緞和一塊觸手極溫暖的羊皮,比劃了一下,喃喃道:“這料子厚實耐磨,顏色也穩(wěn)重,爹穿正合適,這羊皮做個護膝或是暖手筒,娘用著也好?!?
林硯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又把那些補品、金銀、料子全都攤開,分門別類。
補品多是溫養(yǎng)氣血的,適合他這病后初愈的,也適合父母年歲漸長調(diào)理身體。
金銀是硬通貨,全家都能花。
布料皮子更是從年輕到年老的款式質(zhì)地都涵蓋了。
尤其是那幾塊上好的厚棉和深色毛料,分明是照著中年人的喜好和實用準備的。
林硯抱著一塊觸手生暖的深灰色厚絨料,愣在原地,心里那點得了賞賜的狂喜慢慢沉淀下去,涌上一股更復雜的情緒。
皇帝賞東西,一般不就是賞給當事人嗎?
可蕭徹這賞賜,除了他那在外讀書的小妹,全部都考慮到了。
賞賜也有全家桶?
林硯腦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個念頭:陛下該不會連我爹娘穿什么尺碼都知道吧?
這念頭過于驚悚,讓林硯打了個寒顫。
但看著父母捧著料子那高興又欣慰的樣子,那點驚悚又很快被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感慨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