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朝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說實話,他在這座陌生的宅邸里,也沒有什么安全感。
這種不安集中在,他無法掌控現在的局勢,也不知道他和妹妹多年未見的父親到底要做什么。
偏偏在京城的這套規則里,以薛永年的父親身份,幾乎可以對子女做任何事。
所以今天一路上,他一直觀察著周遭的環境。
確定了府里沒有什么特別守衛之后,薛云朔才稍微安心了一些——就算真的沒有退路,他也可以帶著她走掉。
薛嘉宜支著腮,認真思考了一會兒,才不無遺憾地感慨道:“唉……你帶上我,就當不了游俠了,我不會武藝,只能給你拖后腿。”
“不會。”
“我受傷了,你可以給我包扎;我在前面賣藝,你可以在后面給我鼓勁,再擺個破碗。”
這人總是喜歡一本正經地說笑話,但是薛嘉宜還是很誠實地被逗笑了。
笑過之后,她的心情微妙地好了許多——又或者本就不需要什么額外的言辭,只要哥哥在這里,在她身邊。
見她神色稍釋,薛云朔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從懷里掏了什么東西出來。
薛嘉宜定睛一看,發現是一根白色的羽毛。
薛云朔伸手,把絨絨的羽毛遞到她眼前,示意她接下。
她眨眨眼,接過,捏著羽梗轉了轉,問道:“這是……翹翹的?”
薛云朔點頭,非常嚴肅地道:“走之前,我和它打了個商量,本來想要它那根特別的尾巴毛,它不給,給了我這根。”
他當時就想著,大概能派上用場。
薛嘉宜愛惜地摸了摸這根羽毛,語氣還有些狐疑:“真的是它給你的,不是你拔的?”
薛云朔抬起手,屈指假裝彈了一下她腦門:“你那圓鳥,除了你見誰咬誰,誰敢拔?”
薛嘉宜絲毫不為有這樣的逆鳥感到羞愧,她難得露出一個有點狡黠的笑容來,轉過身,把寶貝小鳥的羽毛夾進了那本百草經里。
薛云朔看著她動作,緊繃的神色,也漸漸松弛了下來。
其實他過來,也是想確認她也還在。
見薛嘉宜噔噔噔地走回窗邊,似乎還有話想和他說,薛云朔重新板起臉,道:“差不多了,很晚了,再有動靜,該把人引過來了。”
薛嘉宜眼巴巴地看著他,還是要說:“哥,你餓不餓,我這里還有糕點。”
薛云朔挑眉看她一眼,沒回答,轉過身,朝她揮了揮手。
眼前的這堵矮墻,對他來說不是什么阻礙。他從旁蹬了兩步,展臂一越,便輕巧地翻了過去。
能不能當游俠不好說,這么一瞧,倒有些當飛賊的潛力。
薛嘉宜抿唇,偷偷笑了。
視野里分明已經沒了他的影子,她還是定定地站在窗前,良久,方才合上窗,心滿意足地回去躺下。
第7章
五日功夫,一晃就過去了。
這天清早,秦夫人身邊的紫珠來了次間。
“大姑娘。”紫珠朝薛嘉宜一福:“奴婢奉夫人之命,來給您梳頭。”
薛嘉宜已經起來了,這會兒正在鏡前梳頭,她捋著發尾站起,用才睡醒不久的細軟嗓音問道:“可我已經在梳了呀。”
紫珠給了旁邊分來次間的婢女玉屏一個眼神,示意她退開些,旋即又道:“今日洗塵宴,大姑娘總得打扮打扮。”
薛嘉宜抬起眼簾,便見紫珠身后還跟著兩個拿衣裳端首飾的婢女。
她坐回了鏡前,不明就里地道:“自家吃飯,會不會太隆重了?”
紫珠站在她身后,端詳著鏡中的小姑娘,笑道:“是自家人吃飯沒錯,可多少也會請些親近的人家來。姑娘頭回露面,自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能不叫旁人看低了去。”
薛嘉宜心想,如果因為她打扮得不夠漂亮,就低看她一眼的話,這樣的人,她也不想和他相處。
不過,她的眼睫閃了閃,什么也沒說。
紫珠確實是長于梳頭綰發的,沒一會兒,便為她梳起了一個雙環的望仙髻,又往髻邊細細地綴了寶石花鈿。
薛嘉宜從未做過如此鄭重的打扮,一時有些僵硬。
從前和哥哥,和洪媽媽生活在鄉間,她都是兩根發帶了事,至多耳上再綴顆銀丁香。
她看著鏡中有些陌生的自己,不由問道:“會不會有些奇怪?”
紫珠抿著嘴笑,“哪奇怪呢?奴婢看了都挪不開眼,只怕席間其他家的夫人見了,都恨不得馬上把姑娘聘回去當媳婦兒。”
薛嘉宜不太喜歡這個說法。
仿佛她成了一只小小貍奴,人見她毛發順滑,就要用兩條魚干把她聘回去了。
梳好頭發,紫珠又命小婢服侍薛嘉宜更衣。
一通折騰下來,天邊的太陽都已經升至了正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