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朝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從不在螺螄殼里做道場,更懶得爭什么口舌之快。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薛泓目光微滯,愈發惱了,轉身又回去找他娘。
……
秦淑月正在為庶務煩心,也懶得理自己的兒子。
今日,汝陽伯府終于派人送來了男方的庚帖。眼見這門親事已經八九不離十,她松了口氣,又開始為薛嘉宜的嫁妝犯愁。
朱婉儀沒有留下多少嫁妝,當年朱家出事,值錢的東西還有恒產,基本上都叫她變賣了,眼下薛嘉宜要出嫁,嫁妝只能家里出了。
然而薛家賬上的是收支情況實在一般,薛永年還要支去其中大半,用在他的酬酢上。
也不是沒有辦法,但是秦淑月是不舍得為了這個便宜女兒,從自己能摸到的油水里摳出去多少的,這會兒可不就犯了難。
“娘——”見母親不理他,薛泓開始拖著長音抱怨:“那鄉巴佬越來越不懂禮數了,在家里,在學塾,見到我連招呼都不打。”
秦淑月看著賬本,本就煩得要死,隨口道:“那你給他打招呼不就成了?”
薛泓一噎,隨即又不甘地道:“娘,你是不知道,這鄉巴佬可精了。”
“他還整天鬼鬼祟祟的,還逃學!先生都不知道,課上還夸他!我早晚要去和父親說,叫父親罰他。”
“你父親本就不在意他,告小狀做什么?只顯得你沒有兄友弟恭的樣兒。”秦淑月順嘴說完,忽然放下賬本,皺起眉問:“你說,先生夸他……夸了什么?”
薛泓嘟囔著道:“就,說他機靈,一點就通啊,還說他字寫得好。”
徐家族學里的先生,不說是大儒,也是老學究了。
秦淑月心里犯了嘀咕:不通文墨的鄉下小子,來京進學不久,就能得先生青眼……莫不成之前,都是在裝相、在藏拙?
她眉心微蹙,沒把心里想的跟兒子說,只道:“你平時也機靈些,別傻乎乎地跟人家找茬,再有他什么事,你只和母親說,聽見沒有?”
——
兩家交換了庚帖的事情,薛嘉宜是知道的。
但她并沒有告訴薛云朔。
她擔心他知道了,會做出沖動的事情,到時候反而連累他。
日子一天翻過一天,繼母已經開始派人來量她的身形,準備給她裁制嫁衣了。
盡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看到面前鮮紅的錦緞時,薛嘉宜還是有些難受。
回到薛家的這段日子,她看得出來,那個身為她父親的男人,對她、抑或者她故去的母親,沒有半點感情。
他接她回來,就只是要她做這個聯姻工具。
既然這樣,即使不嫁這一位,隨便換一個誰,又能強到哪里去?
薛嘉宜撫摸著織錦的紋路,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情,安慰著自己。
沒關系的,也許不全是壞事。
至少哥哥也來京城了,如洪媽媽所說,他不會在鄉下蹉跎下去。
她嫁了人,也許日后還能幫到他。
薛嘉宜纖密的眼睫輕顫,一滴晶瑩的淚珠悄悄掉了下來,在錦紋上洇開了。
侍候她的丫鬟玉屏見了,以為她是因為待嫁而惶恐,出言安慰道:“大姑娘,別難過,女兒家總是要嫁人的。奴婢看那伯府,也算是煊赫人家,嫁過去之后呀,你可就是世子夫人了。”
薛嘉宜抿著唇,說不出回應的話。
就在這時,秦淑月身邊的紫珠又來了。
紫珠眉目含笑,送來一只錦盒,道:“大姑娘,魏二公子那邊,得知婚期已定,特地派人送了禮物來,要我們給您呢。”
薛嘉宜偷偷擦了一把眼淚,微笑點頭,道:“好,我收下了,替我多謝魏公子。”
紫珠心下暗道:這太妃宮里出來的女官的確有本事,如今瞧著大姑娘的禮儀氣度,已經看不出半點鄉下回來的影子了。
不過她面上不顯,只笑著遞出錦盒,又奉承道:“魏公子對您可真是上心,巴巴地送了禮物來,大姑娘,你看要回禮嗎?”
揩掉那一點淚花之后,薛嘉宜的心里已經沒有什么情緒了:“不必了。”
她平靜地接過錦盒,就要放下的時候,一旁的玉屏倒像是有些好奇,開口問道:“這錦盒四四方方的,也不大,不知是送了什么寶貝?”
長條的也許還是個簪子,這形狀,倒真的難猜。
薛嘉宜垂了垂眼,把盒子遞到玉屏手上,道:“那你替我拆了吧。”
玉屏小心翼翼地托起,見紫珠沒有說話,看眼神也像是有些好奇的,于是打開了它。
薛嘉宜沒有在意,然而兩個丫鬟,卻齊刷刷地發出了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她覺得奇怪,偏頭,想看一眼盒內是什么東西,玉屏卻手足無措了起來,手忙腳亂地就要把盒蓋扣回去。
然而薛嘉宜已經看見了。
錦盒里裝著的,是一對正在交合的白玉摩羅。
赤條條的,極為露骨。
紫珠的臉色都有些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