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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們的家,同時,也是罪惡繁衍的溫床。
倪青坐在樹下,銜著一根酢漿草,曲起膝蓋,長久地凝視著一個方向——那是組織總部的所在地。
魏智強死了,但復仇沒有結束,還有那更加難以動搖的存在,招搖地扎在她的眼里。
洛川依偎在她的身旁,洛川的手落在她的發(fā)絲之間,她的手臂上邊,緩緩地滑到她的大腿,她的膝蓋。
倪青知道這時候該回應以一個深長的吻,但她只是坐著,安靜地,也焦急地凝望。
“這個時候,收網行動應該已經開始了。”視線回落,倪青攥住洛川的手,話語間沒多少外露的情緒。
但洛川早已從她除言語之外的方方面面讀出了濃厚的憂慮。
從早晨至現在,不,從母親離世的那天開始,倪青的焦慮一天比一天更重。
“會順利的。”洛川說,“你要相信,倪青,你一定要相信。”
倪青伏上洛川的腿,鼻尖的泥土腥氣越發(fā)濃郁,她深吸一口,吸煙刻肺般,緩慢地吐出:“可我沒法不去想另一個可能——如果失敗了呢?”
“籌謀了整整兩年的計劃,如果在這一步折了,我們接下去該怎么辦呢?”
洛川撫摸著倪青的側臉,俯身,留下一個淺吻:“最壞的可能,也不過是我們一起死而已。”
“倪青,你怕死嗎?”她的眼睛如琥珀一般凝望著愛人。
倪青抬了手,描摹眼前人濕潤的唇:“從前不怕,后來怕了,現在,又沒那么怕了。”
“命運這東西,我們敵不過的。”洛川的眉毛彎了,無奈而清淺地笑著,“我這輩子因為有了你,哪怕現在立刻死了,也沒什么怨言的。”
“別胡說,”倪青蹙眉,手指抵在她唇上的力度加大了,“你要是死了,我的計劃就真白做了。”
“而且,哪怕計劃真的失敗了,我也會保住你,就算我死了,你也得給我活著。”
洛川的笑里頃刻間多了挑釁:“你都死了,還怎么管我?”
“我向你保證,倪青,”洛川向前欺身,發(fā)絲垂落,在倪青的眼前打下一片暗影,“你只要在奈何橋邊等上幾秒,我就會來和你團聚了。”
倪青冷哼,掐住洛川的下巴:“再敢說這樣的話,我保證親自送你走。”
洛川喜歡的就是她這危險的模樣,眼中閃動的光芒反倒更甚,主動將自己脆弱的咽喉暴露在她的手下:“好啊,現在就下手吧。”
倪青勾了唇,冷冷地瞇眼,猛一起身,按住這不知死活的小家伙的后腦,將她口腔中的空氣奪了個干凈。
…
…
胡鬧了一陣子,天邊的烏云淡去了許多,幾寸天光降到地上,被樹葉遮蓋。
洛川的腿有些軟,頭發(fā)也亂了,懶散地靠在樹干上,食髓知味地舔著自己微腫的唇,半睜著眼睛,用尚未調整好氣息的短促聲音對倪青道:“我最近,讀了一首詩。”
“嗯哼,”倪青扣好襯衫最后一顆扣子,蓋住自己頸上的紅痕,撐起胳膊,饒有興趣問道,“哪一首?”
洛川沒有說名字,而是看著倪青的眼睛,開始念道:
【在一片朦朧的微光下,
厚顏無恥的生活正無端地跳躍、
奔跑、扭動與喧嘩。】
收網行動正式開始。
“快快快!把最后一批原料銷毀,然后從暗道走!”制毒工廠里,一群身穿防護服的人忙得火熱。
“你不要命了?這是什么池子也敢倒?想把工廠炸飛嗎?”男人一把扯住手下的后脖頸,“去,把這幾箱都丟到對面通道里頭去。”
砰!門開了,一個人手腳并用地爬進來:“曾,曾哥!暗道被條子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