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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特務吃痛,又驚又怒,沒想到這看似柔弱的女人竟敢反擊還傷了他。劇痛讓他動作一滯,短刀差點脫手。
李云歸心臟狂跳,一擊得手卻毫無喜意,只有更深的恐懼,她徹底激怒了對方!她趁勢想拔回匕首再刺。
但特務的反應比她更快!受傷的野獸更為兇殘。他無視手臂傷痛,猛地用另一只手死死攥住了李云歸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找死!”他眼中兇光畢露,受傷的手臂依然有力,竟硬生生將李云歸持匕的手腕扭向她自己,同時身體前壓,將她狠狠抵在冰冷的磚墻上!
背后撞擊的劇痛讓她眼前發黑,男人沉重而充滿侵略性的身體緊緊壓著她,混合著汗臭、血腥和欲望的灼熱氣息噴在頸側,令人作嘔。她被完全壓制,動彈不得,握匕的手腕被反擰,劇痛傳來,匕首“當啷”一聲脫手落地。
“有點意思?!碧貏盏哪槣惤舫龅臒釟鈬娫谒?,聲音低啞殘忍,“等會兒,看你還怎么橫!”
極致的屈辱和恐懼讓李云歸渾身顫抖,淚水終于奪眶而出。
力量懸殊,反抗徒勞。
完了……
她絕望地閉上眼,腦海中最后閃過的,是陸晚君溫柔含笑的眼睛。
突然,只聽得一聲異重的悶響,像是堅硬的物體狠狠砸在了什么上,伴隨著骨頭碎裂的細微“咔嚓”聲。那特務身體猛地一僵,瞬間停滯。
李云歸驚恐地睜眼。
月光下,特務瞪大了眼睛,瞳孔渙散,臉上凝固著難以置信的猙獰。他額角正有粘稠的液體汩汩涌出,迅速染紅了半張臉。而他倒下的瞬間,縫隙間露出的后方景象,讓李云歸幾乎忘了呼吸,一個熟悉的身影立在那里,郭彩萍!
與當日在慶云樓時的戲裝不同,此刻的她,穿著一身便于行動的深色粗布衣褲,頭發利落地綰在腦后,幾縷碎發被汗粘在額角。她雙手還舉著一塊沾著血跡和污垢的沉重條石,雙臂因用力而微微顫抖,臉上沒有了平日溫和的笑意,只有一種玉石俱焚般的憤怒和后怕,那雙總是含情的眸子,此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地上已然不動彈的特務。
“李小姐!”郭彩萍迅速扔掉手中的石頭,雖然當日只是說了會子話,可對于李云歸和陸晚君這兩個人,她和搭檔姚水娟記憶深刻,很是欣賞,只是,沒想到會這樣遇到。顧不上查看特務死活,郭彩萍一個箭步沖上前,扶住搖搖欲墜、滿臉血污的李云歸,聲音帶著急促,“你怎么樣?傷到哪里了?”
李云歸渾身發抖,幾乎說不出話,只是本能地搖頭,目光卻急切地轉向地上那個藤箱,它被甩到了墻角。
郭彩萍立刻會意,松開李云歸,快步過去撿起藤箱,仔細檢查了一下。箱子邊角有些磕碰,但整體完好,密封的棉套也未破損。她松了口氣,將箱子緊緊抱在懷里,轉身又扶住李云歸。
“此地不能久留,快走!”郭彩萍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她一手牢牢抱著藤箱,另一只手幾乎半攙半架著虛脫的李云歸,迅速轉身,沿著來路,朝著死胡同外疾步走去。
李云歸幾乎是被郭彩萍拖著在走,腿腳發軟,眼前陣陣發黑,全靠一股意志和郭彩萍的支撐。她們穿過迷宮般的小巷,七拐八繞,郭彩萍對這里的地形顯然極為熟悉,總能避開大路和可能的耳目。
漸漸地,周圍的環境從破爛的棚戶區,變成了相對整齊些的里弄。遠處隱約有電車鈴聲和喧嘩聲傳來,她們已經接近法租界邊緣相對“體面”的區域。
最終,郭彩萍在一處不起眼的石庫門弄堂前停下。弄堂口掛著“仁壽里”的牌匾,里面是連排的兩層磚木小樓。
然而,此刻弄堂口卻并不清凈。幾輛擦得锃亮的黃包車停在那里,車夫們聚在一起抽煙閑聊。更惹眼的是,還有兩輛黑色的福特小汽車停在路邊,穿著體面制服的司機靠在車邊等候。石庫門那扇黑漆大門前,竟圍著四五個人,有穿著長衫賬房模樣的人,也有管家仆役打扮的,正陪著笑臉,與門內的人說著什么。
“……郭老板,姚老板,就一場,老爺六十大壽,賓客都是體面人,絕不敢怠慢二位……”
“是啊,酬金好商量,只要二位肯賞光……”
門內似乎有人婉拒,但外面的人不肯放棄,還在軟磨硬泡。
郭彩萍見狀,眉頭緊緊蹙起,臉上閃過一絲清晰的厭煩與無奈。她立刻拉著李云歸,悄無聲息地退后幾步,繞到了石庫門的側面。那里有一扇更為隱蔽、漆色斑駁的小木門,似乎是后門或邊門。
郭彩萍從懷里摸出一把鑰匙,迅速打開門鎖,將李云歸先讓了進去,自己隨后閃身而入,立刻反手將門閂插好。
門內是一個小小的天井,堆著一些雜物,晾著幾件尋常衣物。正面是客堂間的后門,此刻關著,能隱約聽到前面傳來的屬于姚水娟帶著不耐的應付聲:“……說了這幾日身上不爽利,唱不了,諸位請回吧?!?